第19章 先證明一下,頂流會不會挑刺廚房裡的空氣像被抽了真空。
主攝像機的紅燈狂閃,死死咬住許鹿鳴那張慘白卻透著決絕的臉。剛才還彈幕亂飛的直播間,出現了長達三秒的詭異斷層。
習慣了流水線偶像戴著麵具背通稿,觀眾哪見過這種陣仗?猝不及防撞見頂流的底色——恐慌,且毫無安全感。
死寂過後,彈幕以十倍的暴風速井噴。
【路人甲不吃瓜:臥槽,許鹿鳴真敢說?我還以為他又要背那套“沉澱音樂”的噁心說辭。】
【打工人本工:破防了。拋開光環,誰不怕自己是個空殼?這波我站他,夠活人。】
【鹿鳴家的小嬌妻:哥哥別這麼說!是不是節目組惡意引導?快保護哥哥!】
海州高檔寫字樓內。
“砰!”
半杯冰美式砸在辦公桌上,褐色液體濺濕了報表。蔣牧原死盯屏幕裡許鹿鳴那張苦笑的臉,血壓直衝天靈蓋。
“腦子進水了!”蔣牧原一把扯鬆領帶,在桌後暴躁踱步。
這番話在普通人聽來叫真誠,但在粉圈和資本眼裡,就是把軟肋扒光了扔大街上。一旦對家營銷號配上“頂流承認是空殼”的標題,公司砸重金立的完美人設頃刻稀碎。
他抓起手機,直接砸給節目組商務總監。
“老李!我是蔣牧原!”電話一通,他壓著嗓子低吼,“你們搞什麼鬼?許鹿鳴那段發言,正片必須給我剪掉!多切陽光積極的特寫!贊助商要的是商業價值,不是看他在廚房搞網抑雲!”
對麵打著哈哈敷衍。蔣牧原也清楚直播覆水難收,果斷掛斷,切進核心後援會大群,手指敲出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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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員控評!統一口徑:鹿鳴是對舞台有敬畏心,要求完美!死盯‘空殼’這個詞,把話題往他以前的刻苦訓練上引!”
嵐灣風旅小屋。
晚飯終於上桌。聞澈的醬燜海魚穩居C位,濃油赤醬裹著金黃魚肉,熱氣蒸騰。旁邊配著沈知夏切得強迫症般的時蔬,以及許鹿鳴機械洗出來的生菜。
偏偏這頓飯吃得像上墳。
許鹿鳴僵在桌邊,捏著筷子,手背青筋直冒。衝動剖白的後遺症來了,理智回籠,他比誰都清楚剛才幹了多蠢的事。公司會怎麼罵?粉絲會怎麼撕?他盯著空碗,整個人像被裹進了一層保鮮膜,透不過氣。
舒映低頭扒白飯,連咀嚼都不敢出聲。聞澈端著水杯,視線轉了一圈,化作無聲嘆息。
監控室裡,秦晚棠眉頭擰成了死結。她要的是衝突爆點,不是這種憋屈的苦情局。
就在她準備下達幹預指令時,一雙筷子橫空出世,直搗黃龍。
陸硯壓根沒搭理這凝固的空氣。他手腕微挑,筷子尖破開魚背上的醬汁,穩穩夾起一塊最肥美的魚腹肉。
在幾台高清機位的死盯下,這塊冒著熱氣的魚肉在半空劃過一道弧線,“吧嗒”一聲,掉進許鹿鳴麵前光潔的骨碟裡。
許鹿鳴懵了。他擡起頭,視線撞上陸硯那雙散漫的眼。
“想證明自己不是空殼,光靠嘴說可不行。”陸硯重新端起碗,舀了兩勺魚湯,語氣活脫脫像街邊大排檔裡跟哥們吹水,“先證明一下,頂流會不會挑刺。”
他停頓半秒,拿筷子指了指那塊魚肉:“物理意義上的。”
這句帶著市井煙火氣的渾話,像根針,瞬間紮爆了餐桌上空的沉悶氣球。
許鹿鳴緊繃的肩膀猛地垮了。他看看碟子裡的魚肉,又看看陸硯理直氣壯的臉,堵在胸口的那團死結,突然就散了。
“你是真會毀氣氛。”許鹿鳴笑罵了一句,眼底的慌亂被釋然取代。
他認命般地低頭,開始對付魚腹裡的軟刺。動作生疏,但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不再是那個被架在火上烤的完美偶像,隻是個在飯桌上被朋友調侃、需要跟魚刺死磕的普通小青年。
直播間的風向,隨著這低頭一笑,瞬間逆轉。
【莓有蕉綠:笑死,素人哥這嘴開過光吧,神特麼物理意義上的挑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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