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直播不會等人聞澈那句“直播，是不會等人的”，像塊吸滿水的海綿，沉甸甸地砸在眾人耳中。
老人枯瘦的手指摩挲著掉漆的保溫杯，杯壁的溫熱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他擡起頭，眼裡透著混跡名利場半個世紀沉澱下的苦澀。
“我這輩子演戲，習慣了機位定好，導演喊‘開始’。”聞澈聲音沙啞，語速極慢，“連走兩步停頓多久，都在心裡演練了幾十遍。可到了這兒，幾十台機器全天候轉著，沒人給你喊停。”
他自嘲地搖了搖頭：“我連‘彈幕’是個什麼機製都弄不明白。怕多嘴說錯話，更怕一把年紀還佔著年輕人的鏡頭。結果倒好，反倒成了別人眼裡占著茅坑不拉屎的老廢物。”
網路世界的惡意，向來不講道理。
海州悶熱的出租屋裡，營銷號頭子段榛興奮得直搓手，迅速截取了聞澈苦笑的特寫，標題一氣嗬成：【老戲骨倚老賣老，強行賣慘替素人洗白】。
官方直播間裡，極少數帶節奏的鍵盤俠已經開始上躥下跳。
【吃瓜第一線：跟不上時代就別來撈錢！通告費拿著不燙手嗎？】
【甜甜圈進紫芋：趕緊切鏡頭吧，看著真憋屈。】
風旅小屋的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許鹿鳴坐在長沙發邊緣，手指死死摳著褲縫。換作往常，他早就一套“聞老您是定海神針”的虛偽話術甩出去了。但今天，這套殼子被陸硯砸得稀碎。他發現自己根本接不住這種真實的沉重，隻能選擇閉嘴。
沈知夏窩在單人沙發裡，冷眼旁觀。她太了解真人秀的尿性，最怕這種苦情局，一旦陷進去，整個節目的基調就徹底垮了。她視線微轉，定格在陸硯身上。
她倒要看看，這個能用“飛行模式”化解危機的素人，怎麼托住這盤散沙。
陸硯動了。
他沒接煽情的話茬，也沒端晚輩的架子去寬慰。隻是直起身，長臂一伸，一把抓過茶幾正中央那個貼著紅封條的匿名箱。
“砰！”
箱子被他倒扣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瞬間砸碎了客廳裡粘稠的壓抑感。
所有人的視線全聚了過去。
陸硯順手抄起掛在抽油煙機上的馬克筆，咬掉筆帽。拿起那張引發爭議的列印紙，翻到背麵，直接按在倒扣的黑箱底座上。
“既然直播不等人，那咱們今天改個規矩。”
手腕發力，“唰唰”幾筆。筆尖摩擦紙張的動靜，在安靜的客廳裡尤為清晰。
寫完，他把紙條“啪”地拍在箱子正中央，筆帽一合，隨手扔回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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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號機位火速推近特寫。白紙黑字，龍飛鳳舞六個大字：【沉默者優先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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