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今晚被剪碎的就不是陸硯了是節目海州那間逼仄的出租屋內，劣質煙草味嗆得人嗓子發乾。
段榛雙眼通紅，滑鼠點得震天響，將剛剪好的短視頻拖入後台。上一條惡剪被陸硯的“洗碗白闆”當場戳破，斷了他不少財路。這次，他換了把更毒的刀。
畫麵裡，陸硯倒扣黑箱、定下“沉默者優先”的動作被惡意慢放；緊接著切入許鹿鳴低頭自嘲“原廠演示機”的黯淡神情，以及聞澈端著保溫杯的側影。
文案沒帶半個髒字，配樂卻淒楚得能當場送走老戲骨。標題極具煽動性：《素人操控全場？心疼老前輩與頂流被迫低頭》。
拿群體的同情去包裝個人的惡意，這招在流量池裡是免死金牌。普通網友最吃“弱者受委屈”這套，根本沒耐心查證前因後果。
星耀娛樂頂層。
蔣牧原盯著平闆上迅速攀升的熱搜詞條，冷笑一聲。
“讓控評組下場。”他按下內線電話，語調涼薄，“順著視頻的情緒推一把。別直接罵那個姓陸的，掉價。統一話術，隻刷‘心疼鹿鳴被資本強塞的劇本打壓’。”
娛樂圈的鐵律：隻要能搞臭對家、順帶給自己藝人虐粉，黑熱搜也是好熱搜。
短短十分鐘，這股暗流順著網線，兇悍地衝垮了《一路有風》的官方直播間。原本輕鬆的彈幕，瞬間被密密麻麻的討伐覆蓋。
【吃瓜不吐皮：這素人控製欲太強了吧？把老前輩當洗白工具？】
【鹿鳴家的小嬌妻：心疼哥哥！憑什麼被逼著承認自己是空殼？這是職場霸淩！】
導播車內，冷氣開得極足。
副導演張建國盯著那條直逼紅線的負麵數據，急出了一腦門白毛汗：“秦導，節奏帶得太狠了！新進來的觀眾全帶著預設來罵人的，要不要發個澄清公告？”
秦晚棠端著咖啡，死死盯著在線人數。
數據還在瘋漲。這波黑流量惡臭撲鼻，卻實打實把節目推上了同期第一。
“現在發公告，就是跟粉圈正麵硬剛。”秦晚棠壓著火氣，“先穩住，看現場。”
風旅小屋的客廳裡，橘黃色的燈光依舊溫暖。
嘉賓們上交了手機，對網上的腥風血雨毫無察覺。許鹿鳴剛卸下包袱，正端著杯子灌水；聞澈樂嗬嗬地看著兩個年輕人鬥嘴；沈知夏靠在沙發裡，難得舒展。
一切看起來歲月靜好。
但陸硯停下了把玩玻璃杯的手。
常年混跡網文圈，讓他對情緒的流向有著近乎野獸般的直覺。他敏銳地察覺到，攝像機後方那幾個場務的站姿變了。
張建國舉著手卡躲在陰影裡，頻繁低頭看手機，腦門油光鋥亮。而那台正對著自己的二號主機，紅燈閃爍的頻率透著股急功近利的焦躁。
沖他來的。
陸硯沒去問，更沒對著鏡頭長篇大論。他太清楚互聯網的德性，自證陷阱就是個無底洞，誰跳誰傻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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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吞吞地直起身，大半個身子探出沙發，伸手夠向茶幾中央。
“各位，東西別亂收。”
陸硯語調散漫，透著股漫不經心的市井氣。他修長的手指按在散落的白紙上，一張一張地攏回掌心。
第一張，是那張寫著“素人靠臉搶鏡”的惡毒列印紙。
第二張，是他寫給聞澈的“沉默者優先發言”。
第三張，是寫給沈知夏的“會說但不想說”。
最後一張，是許鹿鳴自己畫下大句號的空白紙條。
陸硯將這四張紙，按時間順序，整整齊齊地並排拍在水磨石桌麵上。
“互聯網風大，容易閃了舌頭。”他屈起指節，不輕不重地敲了敲桌麵，“但白紙黑字，它不長腿。”
二號固定機位精準捕捉到了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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