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被清算的舊賬走廊裡的聲控燈徹底滅了。
陸硯靠在牆上。沒動。
聽筒裡傳來夜貓那種壓抑到頂點的喘息聲。背景音裡警笛一陣接著一陣。刮著耳膜。
“什麼東西？”陸硯咬著沒點燃的煙蒂。嗓音壓得很低。
夜貓猛的吸了一大口氣。
聲音突然拔高。剛才那種僵硬和恐懼瞬間全變成了狂熱。
“073號錄音！！岑遙當年從廢墟裡刨出來的那個完整版！！”夜貓在電話那頭近乎是吼出來的。嗓子全劈了。“警方剛才拿著立案回執直接衝進了霧港傳媒的大樓！！全抄了！！”
陸硯眼皮輕輕跳了一下。
他把嘴裡的煙拿下來。捏在指尖轉了兩圈。
走廊盡頭的窗戶沒關嚴實。冷風順著縫隙往裡頭灌。吹在脖頸上。
“抓著誰了？”陸硯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晚吃什麼。
“全逮著了！！”夜貓語速快得像機關槍。帶著一股子大仇得報的痛快。“段榛那個孫子。帶著幾百萬現金。雇了輛黑車跑到津港碼頭。想連夜偷渡出境。結果人家武警早就在那兒布控了。一條腿剛邁上快艇。探照燈唰的一下全打亮了。十幾條槍指著腦袋。讓武警直接按在泥地裡頭！！”
夜貓笑得喘不上氣。隔著屏幕都能聽見她拍桌子的動靜。
“聽現場的人說。當時嚇得尿了一褲襠。連站都站不起來。渾身抖得像篩糠。讓人像拖死狗一樣拖上岸的！！”
陸硯鼻腔裡哼出一聲冷笑。
手指在煙管上碾了一下。煙絲撲簌簌往下掉。
段榛這種躲在陰溝裡玩陰陽合同、雇水軍搞黑公關的貨色。平時看著耀武揚威。真到了見光死的時候。骨頭比誰都軟。
“霧港傳媒那個王總呢？”陸硯盯著地上的煙絲。
“進去了！！”夜貓嗓門更大了。“經濟犯罪。職務侵佔。加上當年指使保鏢砸你吉他、強買版權那些爛賬。岑遙那個U盤裡頭全有鐵證！！經偵大隊出動了六輛車。把他們公司大門直接貼了封條。”
夜貓停下來喘了口粗氣。灌了一大口水。接著往下倒豆子。
“那老東西在辦公室裡還想打電話找關係。讓帶隊的警察一把奪了手機。手銬哢嗒一聲銬上去的時候。整棟樓都能聽見他殺豬一樣的動靜。等戴上手銬帶出來的時候。腿軟得連路都走不動。兩個警察架著往車上拖。全公司上下幾百號人眼睜睜看著。平時在圈子裡耀武揚威、一句話就能封殺這個封殺那個的做派。全成了笑話！！”
陸硯換了個姿勢。後背離開牆壁。走到走廊盡頭的窗戶邊上。
外頭的月光慘白慘白的。照在他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上。
“還有深海那個黑客頭子。”夜貓笑得直咳嗽。“自以為技術多牛逼。拿著盧慎那三百萬黑錢買好機票準備跑路。結果剛到機場安檢口。網警直接收網。連人帶電腦全給按住了。他那台破電腦裡頭。還沒來得及銷毀的後台篡改日誌、偽造錄音的工程文件。全成了鐵證！！一個都沒跑掉！！”
聽筒裡全是夜貓激動到變調的聲音。
“這幫人下半輩子全得在裡頭踩縫紉機！！”
陸硯沒打斷她。
他單手推開窗戶。海州的夜風徹底灌進來。帶著點鹹腥味。
“陳星那些資源咖呢？”陸硯盯著樓下空蕩蕩的街道。
“全傻眼了。”夜貓的聲音裡透著鄙夷。“霧港傳媒的資金鏈一斷。他們身上背著的那些陰陽合同全讓查出來了。商務代言排著隊解約。粉絲後援會半個小時前就地解散。這幫人現在連個屁都不敢放。全在發聲明跟霧港切割。晚了！！”
陸硯手指在窗台上敲了兩下。發出沉悶的動靜。
“貓姐。”陸硯指腹摩挲著窗檯邊緣粗糙的水泥顆粒。“大柿子那邊。法務部跟進了沒？”
“梁執親自帶隊。去公安局交接證據了。謝總發了話。這次要往死裡弄。絕不給他們留半點翻身的機會。”夜貓在那頭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終於慢慢平復下來。“連海州音樂學院那個收黑錢的張副院長。還有那個頂替名額的費承。教育局和紀委已經連夜成立調查組了。跑不掉的。”
陸硯垂下眼簾。看著窗台上的灰塵。
“陸硯。結束了。”夜貓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帶著點如釋重負的鼻音。“四年前的賬。今天晚上。一筆一筆。全清算乾淨了。”
“行。知道了。”
陸硯掛斷電話。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
走廊裡重新陷入死寂。
隻有風吹過窗戶縫隙發出的嗚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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