騷黃色的尿液順著真皮座椅的縫隙往下滴。
“滴答，滴答。”
尿騷味混著沒燒完的雪茄焦味，在狹窄的車廂裡發酵。
熏得寧默微微皺了下鼻子。
“嘖，真臭。”
寧默嫌棄地撇了撇嘴。
手指猛地往外一拽。
“嘎吱——”
車門框的金屬邊緣發出刺耳的扭曲聲。
雷老虎兩百多斤的身子，硬生生被寧默單手從碎裂的車窗框裡給拔了出來。
肥胖的肚皮蹭過殘留的金屬倒刺，劃出一道長長的血口子。
襯衫扯碎了。
整個人像個破布麻袋一樣，被寧默隨手扔在滾燙的柏油路上。
“砰。”
雷老虎砸在爛番茄和洋蔥堆裡，濺起一灘酸臭的漿水。
他蜷縮成一隻煮熟的大蝦，雙手捂著脖子，大口大口地往肺裡灌著熱氣。
貪婪地呼吸著，咳得眼淚鼻涕全糊在了一起。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舉著鋼管叫囂的十幾個混混，全像被按了暫停鍵。
光頭手裡的棒球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砸在自己的腳尖上，他連叫都沒敢叫出聲。
綠毛還蹲在車頭前麵，捂著流血的鼻子，兩條腿抖得像安了馬達。
怪物。
這他媽絕對是個怪物！
一巴掌把防彈玻璃拍成麵粉，單手把兩百斤的壯漢拎小雞一樣拎出來。
這還是那個成天低著頭挨欺負的高中生嗎？
寧默沒理會那群嚇傻的混混。
他站在原地，把手伸到褲腿上，蹭了蹭沾上的玻璃灰。
拖鞋底下踩著半個爛蘋果。
他慢悠悠地走到雷老虎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抽搐的龍頭老大。
“雷老闆，這玻璃的質量……”寧默打了個哈欠，眼角泛起一絲淚花，“看來不如你說的好啊。”
雷老虎渾身劇烈一顫。
脖子上的勒痕火辣辣地疼，肚皮上的血還在往外滲。
他顧不上褲襠裡濕漉漉的尿騷味，連滾帶爬地翻過身。
雙膝一彎，結結實實地跪在滿地黏糊糊的菜葉子裡。
“爺……活神仙！”
雷老虎嗓子全啞了，聲帶像被砂紙打磨過。
他雙手撐著地麵，腦門狠狠磕在柏油路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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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得毫不含糊，額頭瞬間破了皮。
“我瞎了狗眼！我不知道您老人家在這清修……”
他渾身篩糠一樣抖著，肥肉一顫一顫的。
哪裡還有半點剛才囂張跋扈的影子。
“求您把我當個屁放了吧！十萬……不不不，這店以後我罩著，誰敢來收一分錢，我扒了他的皮！”
光頭和綠毛一看老大都跪了。
這幫常年混跡街頭的地頭蛇反應極快，膝蓋一軟，烏壓壓跪倒了一大片。
鋼管、片刀扔了一地，叮噹亂響。
“爺，我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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