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黑幫全員改吃素，青州治安突然位居全國第一晚風卷著江麵的腥氣刮進手機聽筒。
“寧、寧哥……大橋欄杆真斷了啊！”王胖子嗓音劈了叉，像隻被踩住脖子的公雞。
寧默把發燙的舊安卓機挪遠兩寸。
他摳了摳發癢的耳廓，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斷就斷了，市政工程偷工減料關他屁事。讓他去賠錢，你趕緊回家洗洗睡，別擱那看猴戲。”
“啪”地按下掛斷鍵。
這二愣子氣血燒得太旺，掰石頭洩火總比拆學校強。
寧默趿拉著塑料拖鞋，踩著地上的月影鑽進生鮮店。
三天後，青州市東區娛樂街。
霓虹燈紅藍交替，晃得人眼球發酸。
往常這條街充斥著烤大腰子的孜然味和劣質啤酒發酵的酸臭。
全是光膀子露紋身的社會人。
今天這味兒變了。
沒聞見煙火氣，半條街都飄著一股子生啃黃瓜的寡淡清香。
“金壁輝煌”夜總會門口的台階上，烏壓壓蹲著一片花臂大漢。
綠毛縮在石獅子底下。
他粗壯的手指頭僵硬地捏著兩根細竹籤，粉藍相間的毛線在指縫裡絞成了死結。
眼眶那團磕邁巴赫車標留下的烏青還沒褪乾淨。
“花哥……”綠毛咬了口左手攥著的生黃瓜。
嘎嘣脆。
他苦著臉吸溜了一下口水，盯著手裡的毛線團犯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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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平針又漏了一針，拆半個鐘頭了，眼睛都快瞎了。咱真不能整點葷的？”
花哥坐在一張褪色的塑料小馬紮上。
他那條紋著過肩龍的胳膊上，搭著一塊剛織出個輪廓的半成品毛衣片。
針腳歪七扭八，像狗啃的。
“吃肉？你他娘的嫌命長？”花哥哆嗦著手，把毛線費勁地往竹籤上繞。
他壓低嗓門，眼神往旋轉玻璃門那邊瞟。
“老虎哥發死話了。這個月誰敢沾一星半點葷腥，綁上石頭沉江喂王八。昨兒光頭去後廚偷嘬了口鴨架子。”
花哥用下巴努了努二樓的方向。
“現在還在包廂裡跪著抄《金剛經》呢，手腕子都腫了。”
感應門朝兩邊滑開，一股強勁的冷氣撲出來。
雷老虎挺著肉山一樣的肚子邁出門檻。
他身上那件標誌性的真絲花襯衫沒了。
套了件灰撲撲的對襟麻布大褂，脖子上那條粗金鏈子換成了沉甸甸的菩提根。
“都嘀咕啥呢！”
雷老虎三角眼一瞪，扯著破鑼嗓子爆吼。
台階上幾十號混混嚇得猛一激靈。
齊刷刷挺直腰闆，手裡的竹籤子戳得毛線球直晃蕩，跟發了雞爪瘋似的。
“心不靜，針就歪！這叫磨練心性，懂不懂規矩！”
雷老虎從麻布兜裡掏出那團艷粉色的毛線。
手腳麻利地挽了個起針的結，動作熟練得讓人心酸。
他瞪著布滿血絲的眼珠子掃視一圈。
“那位爺交代的事，誰要是敢糊弄，老子先扒了他的皮抽筋！”
整個青州的地下圈子，這三天徹底翻了天。
爭地盤搶場子？收保護費？
沒人敢去。
幾百號混混全憋在各大夜場門口，比賽看誰織的圍脖長。
青州的治安犯罪率數據直線跳水，硬生生拉成了全省榜首。
片區派出所的老李閑得直打哈欠，每天隻能在辦公室捧著茶缸研究象棋殘局。
此時，青州一中高三3班。
午後的陽光透進玻璃窗，曬得課桌直發燙。
寧默趴在桌上，臉側壓著那個海綿寶寶抱枕。
一縷接一縷溫吞平和的精神力，順著悶熱的空氣，毫無阻礙地鑽進他的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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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老虎那幫人越是憋屈地壓抑煞氣，這“清心道種”轉化的精神養料就越醇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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