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醒過來了西裡斯醒來的時候，第一個感覺是好黑啊，第二個感覺是好疼啊。
額角那裡悶悶地跳著，像是有人拿什麼東西在裡麵一下一下地敲，帶來經久不停的陣痛。
他能感覺自己睜著眼，可眼前卻什麼都沒有，隻有一片濃稠的、什麼都透不進來的黑，他最恨的黑。
西裡斯本能地想擡手去摸自己的眼睛，驗證一下自己的眼前是不是有什麼東西擋住了，他不信自己一點也看不見了，頭也跟著往一側偏過去——
一隻手扶住了他的腦袋。
那隻手很軟，掌心溫溫熱熱的，貼在他鬢角旁邊的皮膚上，力道輕輕的，但很穩，按著他，不讓他亂動。手指細而長，指腹帶著一點薄薄的涼意，輕輕貼著他的額角，竟然讓傷口沒有那麼痛了。
另外一隻手按住了他擡起的手。
西裡斯聞到了混著藥草氣息的玫瑰香。
他內心有些欣喜，嘴唇一動：
“萊拉？”
沒有人應他。
西裡斯又等了一陣子。那隻手沒有鬆開，但他也沒有再聽見任何聲音。
西裡斯心裡忽然慌起來。那點慌從脊柱往上竄，竄到喉嚨口，堵得他不敢再次叫她的名字。甚至讓他忽略了身上的傷痛。
他是不是猜錯了？她是不是不在這？其實是一個護士 ？
或者她在，但她不想和他說話。她還在生氣嗎？都怪他，不應該讓斯拉格霍恩帶萊拉走的，就該把話說清楚，是他錯了，是他——他記不清了。他隻記得在那條走廊上，疼，然後萊拉出現了，然後世界就黑了下來。
“萊拉。”他又叫了一遍，聲音比方才低了些，也啞了些，帶著一點不確定和用力掩蓋卻依舊明顯的害怕，“你在嗎。”
那隻手還是貼在他的臉側。但他聽見了一個很輕的、像是從喉嚨深處壓出來的氣音。又短、又輕，如果不是離得這麼近，他根本聽不見。
那便是在了。
這個認知讓西裡斯放下心來，整個人都放鬆了許多，雖然腦子裡亂糟糟的，頭又疼，眼前又黑，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摸不著，但萊拉在就是好的。
“對不起。”他說。
還沒來得及好好道歉，又讓她擔心了。
他還記得萊拉推開那些斯萊特林跑過來、滿臉慌張的模樣，無論如何，她終究是擔心我的。
雖然看不見，但西裡斯還是努力朝著他認為的萊拉的方向“看去”。感謝大腳闆，他的鼻子還不錯，雖然鼻腔裡全是苦澀的藥味和消毒水的味道，但萊拉的香味總是隱隱約約縈繞在他身邊，令人安心。
“那天是我說錯了，我不該那麼說你。我知道你會站在我這邊的。我隻是有些怕。”西裡斯一口氣說完，不管額角傳來的陣陣疼痛，“對不起，我總是惹你生氣。”
他等著她回答。哪怕是一句罵他的話，也好。可她還是沒有開口。
然後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那是一小滴水。
西裡斯愣住了。
他開始痛恨為什麼他看不見。
然後又是一滴。落在他的指節上，順著指縫滑下去。他從來沒有這麼清楚地認識到眼淚落在自己手上是什麼感覺。那點溫度和重量，不像落在他手背上，更像是落在他心口上，重若千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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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哭了。”西裡斯肯定地說。
這讓萊拉更有點憋不住了。
她的眼睛就像壞掉的水龍頭似的，淚珠不要錢地滑落，很快就淚流滿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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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裡斯的聲音變得慌張起來。
那種剛才還在裝的聲音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猛地動了動，被單滑落至腰際，西裡斯想去找她，想去碰她的臉，可他不知道她的臉在哪，他的眼前一片黑，他的手在半空中茫然地摸索著，碰到的是床沿、是空氣、是床頭櫃。
“萊拉。”他喊她，“萊拉，別哭，別哭，你在哪，讓我摸摸你，你別哭——”
他的手忽然被一隻手捉住了。然後那隻手把他的手往某個方向牽引著，拉過去，拉過去，最後落在了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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