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山間塵土,早沒了皇宮裡那般華貴精致。
手肘搭在石台邊上,一雙眼一瞬不瞬死死盯住金繭。
外頭江湖鬨得天翻地覆,於她而言,仿佛全然不相乾。
皇城大亂之後,她不顧一切追到少室山,就守在這座小院,半步不肯離開。
院中幾人心裡都透亮。
古塔絕頂,十二煞天門陣壓覆汴京,殺劫滔天,可麵對城頭的清遙,蕭逸終究下不去殺手。
這一幕,人人都看在眼裡。
二人究竟是何等情分,誰也揣摩不透,更不敢貿然把公主趕走。
倘若日後蕭逸破繭而出,她真成了蕭逸的枕邊人,今日若是得罪了,往後誰都沒有好果子吃。
眾人無可奈何,隻得任由她留在此處。
聽見腳步聲,清遙慢慢轉過頭。
眉眼一抬,那自幼在皇宮養出來的驕貴氣度撲麵而來,哪裡像是寄人籬下,倒仿佛這座達摩祠堂,本就是她的府邸。
目光掃過地上一堆獵物,眉頭立時緊緊擰起,臉色沉了下來,滿心的不快明明白白擺在臉上。
她站起身向前踏出一步,神色凜然,全然一副女主人的口吻,半分情麵也不留。
“就這麼些獵物,濟得了什麼事?”
她伸手指向金光流轉的巨繭,聲調不由得抬高幾分:“你們且細聽,繭裡麵的心跳已是越來越微弱!這金繭吞噬生機何等霸道,這些雞鴨野豬,一碰上繭壁,轉眼便被吸乾,又能撐得住幾時?”
她的目光,自金吒、夭夭、黃裳、喬峰臉上挨個掃過。
“我不管,今日這些遠遠不夠。吃過晚飯,你們幾個,再入深山。多捉活的獐子野鹿,能捕多少,便要多少。”
她微微抬著下巴,頤指氣使,挨個點將,全然不顧喬峰三人方才翻山越嶺狩獵歸來,渾身大汗,早已疲憊不堪。
院子裡霎時間一片沉寂。
喬峰嘴唇動了動,本想辯解幾句。
深山之中大獸本就稀少,今日獵得這些,已是竭儘了全力。
可轉念一想,公主這般強硬,說到底也是憂心蕭逸的安危,到了嘴邊的話,終究又咽回腹中。
黃裳眉頭緊鎖,心中暗自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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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佛門清淨之地,這般不停殺戮生靈,實在違背佛家本心。可權衡片刻,終究沒有開口阻攔。
夭夭垂下雙目,望著被金絲重重包裹的師尊,手暗暗攥緊。
心裡隻想著,隻要能救回師尊,多死些鳥獸,又算得了什麼。
一旁金吒瞧出場麵尷尬,搶上前一步,臉上堆起那慣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對著清遙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極低。
“公主說得是,原是我們思慮不周。師尊困在金繭之內受儘苦楚,搜羅活物為他續住性命,本就是天大的急事。不過再跑一趟山林打獵,又算什麼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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