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達摩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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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室山後山，林壑幽深，寒泉嗚咽。
古木遮天，亂石嶙峋。
一壁巨大山岩隱在荒藤蔓草之後，千百年來少有人跡。
晚風穿林，木葉簌簌而落。
掃地僧靈信孤身立在石壁之前，灰袍洗得發白。
山風輕拂，袍角微動。
八十年歲月浮沉，多少恩怨在他身上流過。
老僧神色素來古井無波，此刻望著那一片纏繞盤結的藤蔓，肩頭卻微微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緩緩抬起袖袍，袖底內力悄然勃發。
“呼——”
一股柔和卻沛然莫禦的勁氣向外漾開。
滿山藤蔓雜草受勁力震蕩，紛紛連根剝離，枯藤敗葉四下紛飛。
厚密遮掩儘褪，一整塊打磨得光潤平整的石壁，赫然展露眼前。
石麵久經風雨，布滿淺淺苔痕，沉靜如山，如同封住了一段被時光掩埋的舊歲月。
掃地僧雙手合十，垂首而立。
渾濁的眼角，兩行清淚緩緩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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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珠順著溝壑縱橫的老臉，滴落在腳下泥土之中。
“大師兄。塵世流轉，八十寒暑彈指而過。人間恩怨，生老病死，老僧日日掃地誦經，本以為萬般過往，皆可歸於塵土。”
他聲音不高，蒼老嘶啞，混在林間風聲之中。
“可歎老僧修行八十載，這一份執念，終究未能放下。”
他頓了頓，喉頭微哽。
“猶記達摩洞舊日光景，一十五名師兄弟同爐參究武學。那時我年紀最小，心性頑劣，每每練功受挫垂頭喪氣，總是大師兄你溫言寬慰。”
老僧緩緩抬手，自懷中取出一柄短匕。
刃身古樸沉黯，正是自蕭逸心口拔出的那一把。
當日古塔大戰救下蕭逸，掃地僧回到少林第一時間便封了他周身數處要穴，將此匕取下。
此物乃昔年靈觀禪師保管，專司開啟達摩洞的鑰匙。
“如今山河依舊，故人零落。小師弟靈信，時隔八十載，終於回來看你了。”
掃地僧握著匕首，緩步上前。
他將鋒柄對準石壁側邊一道極不起眼的細縫，穩穩嵌了進去。
“軋——軋軋軋……！”
沉悶厚重的機括聲自山腹深處隆隆響起。
整塊巨大石壁，竟向著山體之內緩緩滑移開來。
一股塵封千百年的泥土、朽木混雜的氣息，自黑漆漆的洞口撲麵而來。
洞口極狹，僅容一人側身通行。
黝黑深邃，望不見內裡光景。
掃地僧取出火折子，輕輕吹亮。
一簇昏黃火光躍動，他舉著火把，彎腰低頭，一步踏入洞中。
甬道曲折，腳下亂石凹凸。
火把搖曳，將他的影子長長投在洞壁之上。
蜿蜒行了數十步，眼前驟然開闊。
一間鑿開山腹造就的偌大石室。
石室穹頂之上，開有一道直通山外的天竅。
天光順著縫隙傾瀉而下，如一束淡淡金輝，灑落石室中央，將偌大空間照得豁然明亮。
天光落處，一具枯白的骷髏，盤膝趺坐於地。
骸骨端端正正，脊背挺直，麵對石室內側一麵巨大石壁。
壁上，一幅古意蒼茫的巨大壁畫靜靜鋪展——達摩祖師遺留的洗髓觀想圖。
圖中古僧趺坐冥思，衣袂流轉，線條簡樸雄渾，仿佛千百年光陰從未將它磨損半分。
石室四壁，滿壁彩繪石刻。
一幅幅人像姿態各異。
有的怒目揚拳，是大力金剛掌奮拳開山之相；
有的指尖輕彈，拈花含笑，正是拈花指起手之式；
又有身形飄忽，衣袖鼓蕩，繪的是如影隨形腿騰挪閃避之形；
更有手掌虛虛按出，內勁吞吐，乃一拍兩散掌運勁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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