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要養就養別人沒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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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艇訓練第三天，吳遠再次鑽進那台萬米潛航器。
艙蓋合上，泄壓聲響起，他坐進駕駛座，習慣性地把手搭在操縱杆上，然後愣住了。
操作麵板變了。
原來那排密密麻麻的開關儀表還在，但主控屏的界麵完全換了一副樣子，
屏幕正中是五個大按鈕，
【一鍵下潛】【一鍵上浮】【一鍵定點懸停】【一鍵科考采樣】【一鍵安全返航】，
旁邊幾行數據實時跳著，深度，姿態，浮力，推進輸出，全部自動刷新，綠瑩瑩的光在黑暗的艙裡安靜地亮著。
吳遠盯著那五個按鈕看了三秒，扭頭往後座看了一眼。
“沈教練。”
“嗯。”
“這是潛航器，還是遊戲機？”
沈海峰在後麵笑了一聲，那種帶著點無奈的粗糲：“你知足吧，這套係統是攻堅團隊連軸轉趕出來的，專門為你一個人定製的，極簡電控，容錯率拉滿，就是要把新手操作失誤的可能降到零。”
吳遠把手指搭上操縱杆，輕輕往前推。
潛航器幾乎沒有猶豫，瞬間給出了最平滑的下潛曲線。
他又往左推，轉向幅度被係統自動鎖在最優角度上，恰好不偏不倚，鬆開手後，推進器自動減速，艇體穩穩停住。
他又試著做了一整套動作，無論是懸停，還是微調縱傾啟動采樣，整個過程幾乎不需要動腦，手指點在屏幕上，係統就把所有姿態修正，浮力補償，推進輸出全部算完了。
“這也太順了。”
吳遠忍不住開口，心裡卻空落落的，“我在仿真艙裡練了十天，那些手感，那些博弈，那些在暗流裡一點點掰回姿態的快感，現在全被這套係統包圓了。這玩意兒看著牛逼，實則沒有一點靈魂。”
沈海峰在後麵沉默了一拍。
“沒有靈魂？”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難得開了個玩笑，“你這話說得，跟嫌媳婦太賢惠似的。”
吳遠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沈教練，你這比喻……”
“怎麼了？話糙理不糙。”沈海峰說，“係統替你乾得越多，你越省心，你還挑上了？”
“倒也不是，”吳遠解釋，“就是覺得吧，什麼東西都它替我乾了，我坐在這兒跟個吉祥物似的，到時候真出了事，我手生怎麼接管？”
後艙安靜了兩秒，然後沈海峰開口道，“你這話在理，正式任務的時候，優先用智能穩控，別逞能，別想著手動，這套係統替你兜底，是讓你活著回來的，
不過越是簡單的操作界麵，背後越是複雜的東西，你放心下潛，背後有國家撐著。”
吳遠手指從操縱杆上收回來。
極簡，就是把所有麻煩都留給了別人。
“沈教練，”他忽然問，“這套係統，多少人做的？”
沈海峰沉默了一拍。
“四家院所，兩個超算中心，一個自動化團隊，從接到指令到出實物，十天。”
吳遠的臉色變了一下
十天。
他在仿真艙裡練了十天，這些人就熬了十天。
他在艙裡練下潛，懸停，采樣的時候，他們在改代碼，跑仿真，調參數，甚至他在睡覺的時候，他們可能還在機房裡盯著屏幕，一杯接一杯地灌濃茶。
他忽然覺得手心裡有點沉重。
“正式任務的時候，優先用智能穩控係統。”沈海峰的語氣沉下來，“真遇上特殊海況，係統判斷需要人工介入，你再用手動模式接過來。”
“明白了。”吳遠說，“任務優先，安全第一。”
沈海峰看著他的側臉，沒再多說什麼。
他比誰都清楚這套係統是怎麼來的。
十天前，這套電控係統還隻是一個概念方案，是無數科研人員連續熬了十天，才把它從圖紙變成了實物。
那些人連連吳遠是誰都不知道，可他們拚了命地把這件事做到了最好。
沈海峰看著屏幕上穩穩跳動的數據，心裡冒出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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