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的車門。
一隻洗得發白的舊運動鞋，踩在營地門口的積水裡。
濺起一滴渾濁的泥水。
方源從車裡走了出來。
沒有穿任何華麗的裝甲。
雙手插在舊外套的口袋裡。
碎發被海風吹得有些淩亂。
雷帝張狂、紅甲女將，還有幾位從京城連夜趕來的九星上將。
立刻從後麵的車上下來。
緊緊跟在方源身後。
這群手握龍國最高兵權的活神仙，此刻像一群小心翼翼的護衛。
連走路的腳步聲都刻意壓到了最低。
生怕吵到了走在前麵的那個少年。
方源視察前線傷兵營。
整個營地死寂無聲。
隻有海風吹動帳篷防風布的嘩啦聲。
幾萬雙眼睛狂熱地注視著方源。
那是看著救世主、看著降維神明的目光。
方飛雪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
活的。
真的方源。
他沒有走，他就在這裡。
就在距離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那個高高在上的神明，是她同父同母的親弟弟！
方飛雪徹底瘋了。
她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往前一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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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把生鏽的輪椅上直接滾了下來。
“砰。”
後背砸在爛泥裡。
右肩的斷口再次遭受重創，發黑的血水瞬間飆了出來。
她沒有痛呼。
用僅剩的左手死死摳著地上的黑泥。
指甲斷裂，鮮血淋漓。
她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椎的野狗。
在泥水裡拚命往前爬。
“方源！”
她張開滿是鮮血的嘴，發出淒厲的哭喊。
“方源！我在這裡！”
她爬過一個裝滿帶血紗布的鐵皮桶。
撞翻了兩個醫療箱。
碘伏和雙氧水灑了她一身，混著泥水流在地上。
距離越來越近。
四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林將軍看到了地上那團蠕動的爛肉。
眉頭猛地皺緊。
右手直接摸向了腰間的配槍。
準備一槍斃了這個驚擾方先生的瘋子。
方源抬起左手，輕輕擺了一下。
林將軍立刻鬆開槍柄，恭敬地退到一旁。
所有軍方將領自動向兩側退開。
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方飛雪看著那條為她敞開的通道。
狂喜瞬間淹沒了她的心臟。
他看到了！
他認出我了！
他沒有讓軍方殺我，他還在乎我！
方飛雪爬得更賣力了。
左手的皮肉磨爛了，露出白色的指骨。
她在泥濘中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終於。
她爬到了那條通道的正中央。
停在了距離方源隻有三米的地方。
她仰起頭。
那張臉已經被她自己扇得皮開肉綻。
鼻子塌陷，嘴唇撕裂。
混合著黑泥和鮮血，活像一頭被煮熟的豬崽。
“方源……好弟弟……”
方飛雪哭得泣不成聲。
眼淚在血臉上衝出兩條清晰的白印。
“二姐把臉打爛了……二姐知道錯了……”
“你帶我回京城好不好……”
她伸出那隻磨得見骨的左手。
妄圖去抓方源腳上的那雙舊運動鞋。
隻要抓住了。
她就又能回到那個呼風喚雨的階層。
她就能踩著這些軍方大佬的頭頂，重新做回高高在上的世家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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