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4章 長安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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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上的風起雲湧，影響不到長樂公主。
暮春時節，長安城中花事正盛，牡丹謝了，芍藥又開，滿城都是浮動的香。
她本是愛花之人，若是往年，李麗質一定會帶著侍女，往曲江、芙蓉園去，賞花觀盛。
現在她卻再不往花木繁盛處去，出入都戴著帷紗，紗幕低垂，遮住口鼻，隻露出一雙眼睛。
侍女們隻當公主愛惜容貌、避人觀瞻，並不曾多想。
隻有李麗質自己知道，這薄薄幾層紗，擋的是花粉，是浮塵，是那惱人的、糾纏了她十餘年的舊疾。
當初，蕭奕告訴她應該如何避免發病。
說實話，李麗質是半信半疑的。
但說來也奇。
她按照蕭奕所說，一樣一樣地做：避花粉、避寒氣，入夜便安歇，不再熬夜。
生冷辛辣之物一概不碰，晨起也不在霜重時出門。心情也儘力平和，不去想煩擾之事。
初時並無異樣。
可漸漸地，連她自己都察覺到了變化。
往年這個時節，她總要發作幾次，氣喘籲籲，整日不能安穩。
可這一個多月以來，她一次也沒有犯過。
胸口那團壓了多年的鬱氣，仿佛被什麼東西撥開了一些，呼吸順暢了許多。
這天，李麗質獨坐窗前，望著天空，心中卻想起了鬆州。
她也略微聽說了鬆州那邊戰況不利。
這些軍國大事，與她這個公主向來無關。
但這一次，那個說“不忍心”的人，正在那裡，不知安不安全。
她怔了一會兒，喚道：“備車，去見城陽公主。”
杜府，城陽公主迎了出來，一眼瞧見姐姐的氣色，忍不住“呀”了一聲：“阿姐，你氣色好多了！臉上都有血色了！”
李麗質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臉頰，笑道：“是嗎？許是天氣轉暖，人便鬆快了些。”
城陽公主打量著她，越看越歡喜：“可不是！往年這時候，阿姐你總要病上幾場。”
“今年竟一次也沒犯病，可是吃了什麼好藥？”
“哪有什麼好藥。”李麗質垂下眼簾，聲音輕柔，“不過是自己知道愛惜身子了。”
蕭奕給她治療方法的事，就算是城陽公主與杜荷，也都沒有被告知。
杜荷完全沒去想，城陽公主猜到一些，但從未深究過。
挽著李麗質的手臂，城陽公主道：“阿姐，你近來常來瞧我，倒比從前親近了許多。我可是歡喜得很。”
李麗質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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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她的確總愛往城陽這裡來，大約每隔兩三天，就會來一次。
其餘的時間，她多半待在自己的別業裡，偶爾去皇宮裡住上幾天。
至於駙馬長孫衝，李麗質幾乎不與他見麵。
以往，她隻覺得長孫衝無能，如今，隻要一想起，就覺得心煩。
其中原因，李麗質也不去細想。
她喜歡來城陽公主這裡，隻因為，那日的秘密，知道的人總共就四個。
蕭奕遠在鬆州，杜荷大大咧咧，又男女有別。
能說說話、能安心待著的地方，便隻剩下二妹這裡了。
有時候，兩個人也不說什麼，隻是坐著喝茶。
可光是知道這世上還有一個人，與她守著同一個秘密，她便覺得心裡踏實。
“阿姐，”城陽忽然壓低了聲音，“那件事，你還在想？”
李麗質的手指一頓，隨即搖頭，聲音很輕：“不想。想也無用。”
她望著窗外，輕聲道：“我隻盼他平安回來。”
城陽公主看著她，沒有再問。
......
東宮那邊，這些日子卻是另一番氣象。
不久前，皇帝下詔：於誌寧以“左庶子、兼修國史”的名義，被安置到史館修書。
接旨謝恩後，於誌寧臉色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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