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縫。
那種被親兒子當麵詛咒、還要挖他心頭肉的暴怒，像火藥桶一樣在他腦子裡徹底炸了。
“我留你奶奶個腿兒！”
老頭子一把抽出天子劍，寒光猛地閃過。
他拚儘最後一絲力氣，把劍朝寧王的麵門擲了過去。
當啷。
力氣太虛，劍尖連寧王的鐵甲都沒碰到，就軟綿綿地掉在爛泥水裡。
這一動怒，陸破天喉嚨裡的那個爛窟窿徹底兜不住了。
“噗——”
一大口黏稠發臭的黑血從他嘴裡狂噴而出，濺了魏忠賢半張老臉。
老頭子雙眼猛地往上一翻，露出大片死灰色的眼白。
身子像截爛木頭一樣，直挺挺地往後一倒，直接軟癱在龍椅上。
進氣全沒了，隻剩下嗓子眼發出的咯咯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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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太上皇啊——”
魏忠賢撲在老頭子身上，哭得嗓子當場劈了叉。
角落裡的趙無極嚇得白眼直翻，手背上的青筋蹦得老高。
“駕崩了……老頭子咽氣了……”
他死死捂著錢串子的嘴，生怕這老摳門叫喚出聲惹來殺身之禍。
錢串子褲襠裡又是一熱，直接嚇拉了，一股子惡臭瞬間彌漫開來。
“哈哈哈！死得好！老東西早就該死了！”
寧王把大斧子往肩膀上一扛，笑得前仰後合。
雷光打在他臉上，照出那副活閻王般的貪婪樣。
他猛地轉過頭，衝著殿外舉著火把的叛軍弓箭手一揮手。
“放箭！給老子把偏殿射成刺蝟！”
寧王咬碎了後槽牙，牙縫裡滲出濃烈的血腥味。
“那小妖孽肯定藏在裡頭！亂箭射死他，一個活口都不留！”
幾百個弓箭手齊刷刷拉開牛角硬弩。
弓弦緊繃的咯吱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幾百支淬毒的破甲重箭，冷幽幽的箭頭全死死鎖定了偏殿那扇薄薄的雕花木門。
就在弓弦要鬆開的死局檔口。
“吱呀——”
那扇被叛軍瞄準的偏殿木門，突然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音。
被人從裡頭慢吞吞地推開了。
大殿裡的空氣像是突然被凍住了。
連外頭的雷聲都頓了半秒。
幾百號人、加上寧王和齊王，齊刷刷把眼珠子瞪圓了，死盯著那道門縫。
門縫裡，先是探出一隻穿布鞋的腳。
一個小太監哆哆嗦嗦地走了出來。
他連頭都不敢抬，渾身抖得像個漏風的破麻袋，上下牙膛磕碰出細碎的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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