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新農業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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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車離興農高級社還有半裡地，董慶山便把車停了。
前麵的土路看著平，車轍裡卻全是化開的泥。路邊一輛裝柴的馬車陷到半軸深，兩個人正拿木棍往輪子底下塞石頭。
齊福生推開車門：“還能過去嗎？”
董慶山下車踩了踩路邊，鞋底剛落下便陷進去一層。
“空車勉強能進，裝上東西未必出得來。真陷在村裡，再找拖車就不是省這半裡路的事了。”
“那就不冒這個險。”
三個人把車停在硬路邊，步行往裡走。周明遠一邊走，一邊在本子上記下路口和距離。昨日電話裡說的是開化後難走，真正踩進泥裡，他才知道這句話至少得在派車單上多占一行。
農業社門口已經有人等著。田社長四十多歲，個子不高，褲腳卷到小腿，先跟齊福生握了手。
“齊師傅，怎麼沒把車開進來？”
“田社長，車留在外麵硬路上了。董師傅說空車能進，裝貨以後不好往外拔。”
田社長朝路口看了一眼，點點頭：“他是老師傅，聽他的。前天有輛拖拉機陷進去，折騰半天才弄出來。”
齊福生介紹了周明遠和董慶山，又遞上廠裡的聯係函。田社長看過，領他們先去收購房。
屋裡碼著六隻竹筐，筐口蓋著麻布，下麵墊了厚厚的麥秸。負責收購的趙師傅逐一掀開，雞蛋大小不一，有的殼上還粘著雞毛，卻都按收購日期分開裝著。
“今天早上又送來二十三斤。”趙師傅把登記簿遞給齊福生，“庫裡一共一百七十六斤，再等五天，湊到兩百斤有把握。”
周明遠看過每天的入庫記錄，又從不同日期的筐裡各抽幾枚，對著窗口的光照了照。
“趙師傅，最早這一筐是哪天收的？”
“五天前，天涼，暫時放得住。再過些日子，我們也不敢這麼攢。”
“廠裡如果每隔三天來拉一次，你們每次大概能留多少？”
“七八十斤吧，碰上雞下得多，能過一百。趕上下雨，下麵送不上來，也可能隻有五六十。”
周明遠沒有追著問一個固定數。他在本子上寫下“每三日聯係，當日實數為準”，又問清三個收購點往總社送貨的日子。
粉條放在另一間倉房。
一捆捆白薯粉條吊在木架上，顏色有深有淺。趙師傅從不同位置各掰下一小段，放進三隻紙包。鹹菜則隻看了兩缸，缸口、醃製日期和能出的淨重都記在賬上，沒有把鹽水算成菜。
田社長說道：“粉條眼下能出三百一十斤，後麵還會不會再做，要看社裡的白薯夠不夠。鹹菜多些，你們要是能辦手續，隨時可以拉。”
齊福生問：“貨怎麼送到外麵的硬路？”
“社裡有兩輛膠輪馬車，雞蛋和粉條能送出去。要是讓我們送到廠裡，人和牲口一天都得搭進去，眼下春耕忙，怕是抽不出來。”
“送到村口就夠。”周明遠說道，“我們的卡車按定好的時候過來，你們用馬車接一段。裝車時兩邊一起過秤，運輸交接也寫清楚。”
田社長想了想：“提前一天來電話，第二天上午裝。下午路上人多，馬車不好來回。”
董慶山在旁邊問：“夏天路乾了呢？”
“路乾了，大車直接開到院裡。”
“那派車單得分時候寫。”董慶山指了指窗外，“開春和下雨天停村口，晴上幾天再進。別有個新司機沒來過，看見道就往裡紮。”
幾個人又沿村子東頭走了一遍。那裡也能通縣道，比眼前這條路多繞八裡，路基卻高一些。真遇上連續陰雨，馬車出不來，卡車還能從東頭接近曬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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