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談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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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師傅，您說的四百斤，是哪天定下來的？”
周明遠問得平靜，羅師傅卻把桌上的介紹信往前推了推。
“上星期三，我托鄉供銷點的劉師傅捎話，說我們廠要四百斤頭茬菠菜。第二天他回信，說田社長這邊有貨。”
“隻說有貨，還是答應把四百斤留給您？”
羅師傅皺了皺眉：“周同誌，你這是？”
“羅師傅，您別誤會。”周明遠指了指桌上的兩封介紹信，“兩家都要派車，菜卻隻有一批，現在了解清楚比較好。”
田社長歎了口氣，把社裡的供貨登記簿拿了出來。
本子上記著軋鋼廠來修抽水機的日期，也記著劉師傅替棉紡廠捎來的話。那一頁最下麵，隻有一行小字。
市第二棉紡廠需早菜四百斤，待估產後答複。
羅師傅接過去看了兩遍，臉色有些不好看。
“劉師傅回去可不是這麼跟我說的。他說頭茬有四百斤，讓我們預備車。”
田社長拍了下大腿：“我那天明明跟他說，能不能出四百斤，得等地裡過秤。怎麼到了你耳朵裡，就成了給你留四百斤？”
“現在找他也得等明天。”
“找不找都一樣。”周明遠說道，“登記簿上沒有給哪家留貨，兩封介紹信也隻能證明咱們是來辦采購的。眼下要緊的是這八百斤菠菜怎麼分，不能讓社裡一批菜拔兩遍。”
羅師傅朝他看了一眼，拉開凳子坐下。
“行，小周同誌，你說怎麼分？”
“我說了不算，得先把情況報回廠裡。”
“那你問我半天？”
“得先了解情況，知道該往廠裡報什麼。”
羅師傅愣了一下，隨即搖頭笑了：“成，先說情況。”
桌上的火氣散了些。
周明遠重新攤開估產單，把剛才核過的數字說了一遍。現在能收九百斤，社裡留一百斤，對外供應八百斤。為了不把菠菜全悶在筐裡，分兩次拔，每次四百斤，中間隔兩天。
“羅師傅，您那邊的車已經定了？”
“後天早上七點出廠，九點以前能到村口。調度那邊已經排過班。”
“我們廠還沒派車。”
羅師傅聽到這裡，身子往前傾了傾：“那頭一批給我們。你們兩天以後再來，不是什麼都不耽誤嗎？”
“得看第二批能不能有這麼多。”
田社長馬上說道：“肯定有，那四百斤就在地裡長著，晚兩天拔還更沉些。”
“田社長，第二批要是給軋鋼廠，裝車日期、可供淨重和筐數都得記進登記簿。等會兒我還要帶一份簽過字的抄件回去。”
田社長答應得痛快：“這沒問題。”
羅師傅把自己的介紹信收回去：“那就這麼辦。頭一批歸棉紡廠，第二批歸軋鋼廠。”
“還沒辦完。”周明遠起身背好挎包，“我得先請示孟科長。羅師傅，您要是不著急，咱們一塊去鄉郵電所，也給您廠裡回個電話。”
羅師傅看了看窗外的泥路，又看了眼自己那輛自行車。
“我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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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了，那段路一個人推車都打滑，再加上我，咱倆得抬著車回來。”
何老漢在門口聽得直樂：“把車放這兒吧，抄近道走過去還快些。”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院子。
通往鄉裡的小路曬乾了一層硬皮，底下還是軟的。一腳踩重，鞋底便帶起一塊泥。羅師傅起先走得很快，沒過半裡地就慢了下來。
“小周同誌，你們軋鋼廠的人是怎麼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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