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棉紡廠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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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筐菠菜掛上秤鉤，秤杆晃了幾下，最後停在三十七斤上。
何老漢湊過去看了一眼，臉上的笑意立刻淡了些。
“連筐才三十七斤？”
“何大爺，空筐六斤八兩。”周明遠翻開本子，把剛才稱過的分量記在旁邊，“這一畦拔了五分之一，去掉黃葉、泥根，能裝筐的淨菜是三十斤出頭。照這個數往上估，整畦也就一百五十斤左右。”
“不能這麼算。”何老漢蹲下去，抓起一把剛拔的菠菜，“西頭這塊苗稀，中間長得密。真把整畦拔完，怎麼也得有一百七八十斤。”
田社長站在田埂上，褲腳沾著濕泥，沒有急著接話，隻朝周明遠看了過來。
這是抽水機修好後的第六天。
河東那片早菜緩過了旱情，菠菜葉片舒展開來，水蘿卜也鼓起了根。軋鋼廠讓周明遠獨自來興農社估產，他一早搭了董青山往北送貨的車，在硬路口下車後，又步行了兩裡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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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地頭，田社長原本想領他沿菜畦看一遍，報個大概數。周明遠沒應，而是請社裡找來秤和空筐，當場選一段拔菜過秤。
眼下數字出來了，卻比大家先前估的少。
周明遠合上本子，笑著對何老漢說道：“何大爺，您種了一輩子菜，看一眼就知道哪塊收成好，我可沒這個本事。咱們再去中段選一塊，照樣拔、照樣摘、照樣稱。兩邊的數合起來，心裡就有底了。”
何老漢拍掉手上的泥：“那就去中間，那塊要是還不到數，就按你說的。”
幾個人沿著田埂往前走，抽水機還在河邊突突作響，黑色的出水管搭過土坡，清水順著新挖開的溝渠往菜地裡淌。早晨的風裡帶著濕土氣，溝邊新長的草葉貼著水麵，一陣一陣往下伏。
中段的菠菜果然密實，何老漢挑了一片長勢均勻的，叫兩個社員照剛才的長度往下拔。帶泥的根須先削去一截，發黃的外葉也摘乾淨，再用稻草鬆鬆捆成小把。
等第二筐掛上去，秤杆壓到了四十四斤。
何老漢這回舒展了眉頭：“我就說這邊重。”
“是比西邊強。”周明遠把數字記下，又問，“像這樣能拔的，現在有多少畦？”
“十二畦都能拔。”
周明遠沒有抬頭：“田社長，我剛才走過來的時候看了，靠北那幾畦的葉子還沒完全撐開。今天拔也能吃，就是分量輕，要是再養三四天，應該更合算。”
何老漢張了張嘴，隨後朝北邊看了一眼，沒有再堅持。
田社長點點頭：“眼下真正長成的，六畦半，剩下的晚幾天。”
“那咱們先按六畦半算。”
周明遠重新翻開一頁。他沒有把兩筐菜的分量簡單翻倍，而是先問了每畦長短，又把邊角缺苗、拔菜損耗和裝筐時壓壞的部分扣了出來。
六畦半菠菜，眼下大約能出九百斤淨菜。
菠菜的數定下來，田社長又領著他往水蘿卜地裡走。
遠遠看去，蘿卜纓子已經蓋住了地皮，綠油油的一片，比旁邊的菠菜還精神。社裡的會計說，先前估產時把這片也算進了頭批早菜，打算跟菠菜一塊往外送。
何老漢隨手拔起一棵，紅皮蘿卜隻有拇指粗，下麵還拖著一截細根。他用衣襟擦了擦泥，掰開咬了一口。
“嫩是嫩，就是小了點。”
“這片澆水晚了兩天。”田社長問周明遠，“周采購，要不也給你們廠報上？大小是小些，連纓子吃也不糟踐。”
周明遠沒有隻看這一棵。他沿著壟溝走出十幾步，又從地頭和中段各拔了幾棵。最大的勉強有核桃大，小的根本沒鼓起來，放在一起，大小差了將近一倍。
“田社長，水蘿卜先別報。”
“怕廠裡不要？”
“不是不要，是現在報早了。買菜按斤算，蘿卜還沒長分量，社裡吃虧。廠裡要是照您報的日子派車，拔出來又湊不夠數，兩邊都耽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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