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維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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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水機旁邊圍了七八個人，地上的引水溝卻乾得起皮。
紅星軋鋼廠的卡車剛停穩，田社長便迎了上來。他棉襖敞著懷，褲腿上都是泥，開口先問齊福生：“齊師傅，廠裡的維修師傅來了嗎？”
“田社長，我們先來摸情況。”齊福生把介紹信遞過去，“機器型號、什麼時候壞的、壞成什麼樣，都得問清楚。廠裡要派哪幾位師傅，得看過以後再定。”
田社長看完介紹信，臉上的急色沒退，卻也沒有再催。
“應該的，就是河東六十多畝地等著水，大家心裡著急。昨天停機以後，靠人提水隻澆出去一小塊。”
周明遠朝田裡看了一眼。近處的土已經吃過水，顏色發暗，再往南卻是一層乾灰。風貼著地麵刮過，幾名社員正用木桶從水渠裡往低處提水，一桶下去，隻能浸濕身前的一小片。
抽水機搭在河溝邊的矮棚裡。一台臥式柴油機靠外，皮帶連著裡麵的水泵。泵殼旁放著半盆涼水，顯然已經有人試過灌泵。
齊福生沒有急著碰機器，先問守機的趙師傅：“昨天怎麼停的？”
“先是水泵這邊響，皮帶也跟著抖。我怕把柴油機帶壞，趕緊停了。”趙師傅指向泵軸，“後來再啟動，柴油機能響，水泵轉得費勁，出水也越來越小。”
“最近拆過什麼地方？”周明遠問。
“前幾天河邊那段進水管漏水，重新接過一次。”
“接完以後試過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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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試了，能上水，就是比以前慢一點，我當時沒往心裡去。”
周明遠把幾句話逐條記下，又蹲到銘牌旁抄機器型號。銘牌上的字讓油泥蓋住一半，他借來破布擦淨。
齊福生讓趙師傅用手慢慢盤動泵軸。軸轉到一處便發緊，裡麵還帶著輕微的刮擦聲。
“先別再啟動。”齊福生直起身，“可能是軸承壞了，也可能是泵裡卡了東西。進水管也得查，光換一個地方未必管用。”
田社長問：“齊師傅，今天能修好嗎？”
“不確定。”齊福生說道，“我把情況報回廠裡，能就地處理，今天儘量處理。需要另找配件，那就不一定了。”
農業社辦公室有電話，周明遠先給廠裡電話室報了型號和故障經過，孟廣義又讓他等了十幾分鐘。第二次電話打回來時，維修人員已經定下，由馬會山帶隊，周大山和一名年輕鉗工隨車過來。
“齊師傅，孟科長讓咱們留在現場，維修科有什麼要問的，也方便找到人。”
“那就把進水管再摸一遍。”
幾個人沿管子走到河邊，管子分成幾截，接口處裹著舊布，最下頭沒入渾水，看不見底閥。趙師傅說，昨晚往泵裡灌滿了水，今早打開螺塞時，裡麵隻剩下一點。
齊福生蹲在新接過的管口旁，手指在接縫處抹了抹。
“泵裡的水存不住，下麵多半也漏。等維修師傅到了，把接頭和底閥一起查。”
“軸承響，怎麼還跟水管有關係？”田社長沒聽明白。
“是兩處毛病。”齊福生用手比了一下，“軸承壞了，泵轉不順，管子進氣，泵轉得再快也吸不上水，眼下看著像是趕到一塊了。”
田社長聽懂了，回頭讓趙師傅把最近接管用的墊片和工具都找出來。
等維修車的工夫，周明遠跟田社長去了趟收購房，把這幾天新收的雞蛋和粉條數量核了一遍。
第四收購點已經換了收貨辦法，農戶送來的雞蛋當場抽照，日期不同的不往一個筐裡混。前幾天退回來的三十八斤裡，最後隻挑出二十多斤能自用的，其餘都沒有再往外送。
田社長又帶他看了河東的早菜地，畦裡剛冒出一層淺綠，菠菜和小水蘿卜都才露頭。農業社原先不敢把這批菜報進供應表，現在苗已經出了，隻要水能跟上，再過些日子便能陸續間菜。
周明遠隻在本子上記下品種和大致上市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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