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型號對。”
“先清軸和軸承座，看看有沒有拉傷。”
維修人員動手以後，周明遠便退到泵棚外。他沒有因為父親在場便往裡麵擠，隻幫著登記換下來的零件，又讓農業社的人燒了一壺熱水，方便清洗油汙。
田社長來回走了幾趟，忍不住問：“小周同誌，你父親是幾級工？”
“六級鉗工。”
“怪不得手這麼穩。”
周明遠笑道：“田社長，穩是乾活年頭磨出來的。我爸要是聽見您誇他，嘴上不說，回家能多喝半碗粥。”
周大山在棚裡頭也沒抬：“少拿我逗悶子，去問問接頭用的墊子找到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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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社長先笑出了聲，緊繃半天的臉總算鬆了些。
新軸承裝好，泵軸重新轉起來，先前那陣刮擦聲沒了。趙師傅把泵殼灌滿水，周大山檢查過周圍，示意他啟動柴油機。
柴油機冒出一股黑煙，皮帶隨即繃緊。水泵轉得很穩，出水口卻遲遲沒有動靜。
半分鐘過去，溝裡仍舊一滴水都沒有。
田社長剛露出的笑又沒了：“周師傅，機器不是轉起來了嗎？”
“先停。”周大山喊道。
趙師傅趕緊扳下油門。周大山摸了摸泵殼，又擰開灌水口。剛加進去的水已經落下去一截。
“軸承修好了，可它沒吸上水。查昨天接過的管子。”
幾個人順著管子一路查到河邊。新接的那一段外麵看著嚴實，拆開以後，橡膠墊卻偏到了一邊，邊緣還讓管口咬破了。底閥也夾著一截枯草，關不嚴，泵裡的水全從下麵慢慢漏了回去。
“難怪越抽越小。”趙師傅拍了下大腿，“那天接完以後能出水，我就沒再查。”
“當時沒漏淨，後來口子越來越大。”周大山說道，“把底閥清乾淨，墊子換正，再試。”
維修車上帶著常用墊料。馬會山照舊墊尺寸重新裁了一片，接頭擰緊以後，幾個人先灌水試漏。等了十來分鐘，泵裡的水位沒有再往下掉。
柴油機第二次響起來。
最初幾秒，出水管隻噴出一團帶泥的氣。緊接著，管口猛地一震，一股渾水衝進乾溝，濺得最近的兩個人滿褲腿都是泥點。
趙師傅顧不上擦，沿水溝往前跑了十幾步。看見水頭越過第一道田口，他扯著嗓子喊：“上水了！”
等在田裡的社員紛紛動起來，有人開溝，有人堵口，發白的土被水一寸寸浸深。
田社長握住周大山的手：“周師傅，今天真是多虧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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