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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不進來。”田社長抬腳踩了踩田埂，“前兩天澆過地，車輪一上來就陷。得用社裡的膠輪車送到村外。”
“來回一趟多長時間？”
“快一點，半個鐘頭。”
周明遠順著這句話，把拔菜、整理、裝筐和往村外轉運的時間挨個問清楚。四百斤菜，至少要六個人摸黑下地。淩晨四點開始拔，七點前能裝好第一車，軋鋼廠的卡車八點半到村口，九點以前便能往回走。
一行人從菜地回到社部，鞋底都裹了一層泥。
屋裡擺著一張舊方桌，牆上掛著生產進度表。田社長給周明遠倒了碗白開水，社裡的會計則把估產數、留用數和頭批可交數謄到一張紙上，在末尾簽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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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遠接過來仔細看了一遍，又指著日期問：“田社長，頭批定在後天，能保證嗎？”
“能，抽水機不停，菜就誤不了事。”
“機器要是再有響動，先停下來檢查，別為了趕這幾百斤菜把軸承燒了。”
田社長笑罵道：“你們軋鋼廠派人修過一回，我還能把它當牲口使？放心，老何現在一天往河邊跑五趟，聽得比誰都仔細。”
何老漢在門口接話：“那是我照看的菜，我不盯著誰盯著？”
屋裡的人都笑了起來。
事情辦到這裡，隻差回廠請示采購數量和派車時間。
社部沒有電話，周明遠得去鄉裡的郵電所。他把簽過字的估產單收進挎包，正準備起身，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自行車鈴聲。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推著自行車進了院子。車後架上夾著帆布提包，褲腿上濺滿泥點，顯然也是從村外一路走進來的。
他先在門檻上蹭了蹭鞋底，抬頭說道：“田社長，我來晚了。你們這邊的菠菜還沒拔吧？”
田社長臉上的笑意停了一下：“羅師傅？你怎麼今天過來了？”
“上星期不是托人捎過話嗎？我們第二棉紡廠要一批早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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