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靜止倉房。
雞蛋更省事。攢下來的蛋按大小分過筐，念頭一動，草屑鋪到籃底，一層雞蛋一層軟草，轉眼便裝妥了。
周明遠往倉房裡走了兩步。
先前空著的牆根，如今已經擺滿了東西。收下來的菜沒有蔫，雞蛋還帶著剛撿回來時的溫度。裡頭另外放著家人吃的糧菜，跟對外用的分得清楚。
他伸手摸了摸魚桶，忍不住笑了。
過去聽人說跑采購難，他跟著跑了幾個月，確實知道腿累。可這些現成的東西一直堆在這裡，自己還天天盯著那點工資盤算，未免太虧待自己。
這一批先送出去。以後掙了錢，買種子、空間添牲口，家裡該置辦的也能慢慢置辦起來。
他還記得母親那件舊棉襖，胳膊肘的補丁已經套著補丁。前些日子周小梅說想換塊布，母親馬上說天暖了，留到入冬再看。
真到了入冬，她多半又有別的花錢處。
周明遠心裡有數，光把錢放到母親手裡，她舍不得花。等手頭寬裕些，自己把東西買回來，倒省得她推來推去。
他順手調了雞群的留種安排，又把溪邊一小片空地翻開。土壟自行起好，倉房裡的菜籽落下去，細水浸進新土。
忙完這些，外麵還沒過多久。
周明遠取了兩隻雞蛋留給明早，出空間時，周小軍還在外屋跟一道算術題較勁。
第二天，他騎車出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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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去了先前聯係過的收購點，買到一小批雞蛋，接著往有魚塘的村子走。
塘邊有人正在補網。聽說他想收魚，管塘的老漢直搖頭。
“來早了。上回起過一網，再起得等些日子。”
“大爺，下回有魚，能不能給紅星軋鋼廠留一批？我先跟您打個招呼。”
“你們廠收多少？”
“頭一回先收幾十斤，魚好，往後還來。”
老漢這才把搭在膝上的網放下，問了他的姓名和廠址。說到怎麼遞消息，聽見周明遠常從老橋頭經過，便指了指那個方向。
“我兒子在那邊住。定了日子，我讓他給你捎信。”
臨走，老漢請他順路帶封家信進城。周明遠把信裝進挎包，對方送出好幾步，又提醒他橋頭有段路剛填了土，推車過去，別一頭紮進去。
這一趟沒買到魚，倒把下回的聯係說上了。周明遠回城時看了看橋頭的路，也跟那家人認了門。
到了約定的日子，興農社的菠菜順順當當裝了車。田社長親自到場，臨走還說下一批早菜下來，會先往軋鋼廠遞消息。
“那我可記下了。下回來，爭取多拉些。”
周明遠跟車到了老橋頭，叫司機稍等。院主人下地去了，臨走把說好借給他的小車留在土院裡。周明遠進去，將靜止倉房裡的魚桶移到車上，再把雞蛋籃安放好，推著車出了門。
司機跳下車搭手，提起第一隻桶便樂了。
“小周，你還真弄著了？”
“都在這兒。師傅，抬的時候扶著點，裡頭是活的。”
兩人把東西安置好，周明遠還了小車，回來坐進駕駛室，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回廠！”
車進廠後，菠菜先卸了。魚和雞蛋一過秤，八十來斤活魚、二十多斤雞蛋，庫房照實收下，開好的單子遞到周明遠手裡。
他看過便收進挎包，沒有在倉庫多待，跟著送魚的板車去了食堂。
半路碰上孟廣義。孟廣義原本走得挺快，聽見水響，停下來往桶裡看了一眼。
“多少？”
周明遠報了數，他又去看了雞蛋籃，這才點頭。
“行，兩樣都齊了。東西交給後廚，你跟我去趟李廠長那兒。”
“孟科長，您先過去也成，我在這兒幫著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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