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遠把那半個推回去，伸手拿暖瓶給父親倒水。周大山的指縫裡還殘著洗不淨的黑油，虎口上有一道新磨的紅印，端碗時輕輕換了個手勢。
他便把水碗往父親順手的那邊挪了挪。
隔壁桌有人端著飯盒起身，臨走喊了一聲：“周采購，下回還收這個啊！”
“收著了就送來。”
“聽見沒有，老周？下回我們可等著了。”
周大山朝那人擺手，嘴角卻一直沒放下來。
李懷德進食堂時，飯已經吃到一半。他跟幾個檢修師傅打過招呼，停在窗口前看了看盆裡的菜，又叫何雨柱過來。
“今天做得怎麼樣？”
何雨柱把圍裙上的褶子抻平：“您嘗嘗就知道。再晚點來，魚塊可要挑不著了。”
何雨柱給他盛了一小碗。他嘗了一口，點點頭：“不錯。”
“那也得有東西讓我做。前幾天儘給蘿卜，我還能把它燉出魚味來？”
旁邊幾個人都笑了，李懷德也沒惱，拿勺子朝周明遠這邊示意了一下。
“魚給你弄來了，以後有好手藝就拿出來。”
“李廠長，有這樣的料，您放心。”
何雨柱說完，回身去招呼窗口後的幫廚，把剩下的魚頭豆腐也端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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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吃完，周大山和趙師傅回了車間。周明遠沒急著走，在門外等何雨柱收拾。
何雨柱出來時，脖子上搭著毛巾，袖口濕了一片。他靠著門框擦了把汗，看了看已經空下來的飯桌，自己先樂了。
“怎麼樣，我說不耽誤吧？”
“柱子哥，您這兩鍋做得夠快。我爸剛才還說，粉條都沒舍得剩。”
“得了，你爸那飯量我知道，不好吃也不會剩。”
周明遠笑出聲，又往廚房看了一眼。
“柱子哥，回頭您教教我這個做法。自家燉一條，調料是不是都少放些就行？”
“那得看多大的鍋。等有空，我到你家灶上做一回，你看著，比我現在跟你說半天強。”
“行，我準備魚。”
“你就知道準備魚。”何雨柱笑了，“一條魚能做好些樣呢，哪能頓頓一個吃法。”
他扯下毛巾擦了擦脖子，想了一下，又問：“後天你歇不歇？”
“沒臨時的事就歇。怎麼了？”
“來我屋吃飯。把叔嬸、小梅小軍都叫上，雨水也在，咱們熱鬨熱鬨。”
“這麼多人，您那桌子坐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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