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買縫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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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報上去，批多少，等通知。”
孟廣義把工資記錄合上，瞧見周明遠還望著自己，不由笑了。
“怎麼，錢還沒到手，就想好怎麼花了？”
“想好了，我媽每晚縫衣裳，湊到燈底下還嫌看不清。我想給她添台縫紉機。”
“那可不便宜。”
“攢著買舊的，總能碰上合適的。”
孟廣義點點頭，將那幾份材料收進抽屜。
第二天，他領周明遠去說明了工作情況。隨後該出門出門，該接貨接貨，誰也沒再天天追著問。
這一等，便過了夏天。
到了1958年九月，孫立新已能獨自接下馬家灣的貨，陳守義手裡也添了兩處乾菜聯係。兩個食堂缺什麼，先來找周明遠商量，再按各人跑的地方分頭去辦。
調資的通知，也在這時到了。
發工資那天，管工資的郭乾事將錢推過來，讓他看清楚。
“這月按新數，三十七塊五。”
周明遠點過，簽好名字，出門後又摸了摸裝錢的口袋。
比原先多四塊五。
他繞到孟廣義門口，見門開著，便進去道了謝。孟廣義正要去開會，拿上本子起身，隻問了一句縫紉機看著沒有。
“還沒呢，正托人打聽。”
“別光看漆亮不亮，找個會使的試試。有的看著新，針腳還不如舊的。”
“行，回頭我讓我媽一起去。”
傍晚，周明遠到家時，王秀蘭果然又坐在窗邊縫衣裳。
周小軍的一條褲子攤在她腿上。孩子躥個子快，褲腳放過一道，舊折印洗得發白。她正拿針挑開另一條褲腿的線，窗外的亮光已經一點點退到了牆上。
周明遠將十五塊錢放在針線笸籮旁邊。
“媽，這個月的。”
王秀蘭抽出手，數完又挑出五塊，推回他麵前。
“不是說好了，家裡給十塊就行？你爸也發工資，用不著你多添。”
“我漲工資了，三十七塊五。往後給您十五。”
她手裡的針停了停。
“真批下來了？”
“今天領的，錢都在這兒呢。”
王秀蘭低頭笑了一下，仍將那五塊往他手邊推。
“漲了就自己存著，過兩年要辦的事多，別到時候樣樣伸手。”
周明遠把錢塞到笸籮底下。
“這回別退了，您要實在舍不得花，就先收著，給小軍換條長褲子。這條再放一回，怕是得把腰也拆了。”
周小軍在門口聽見，立刻把另一條腿抬起來。
“媽，您看，這邊也吊著呢。”
“放下，鞋底衝著誰呢。”
王秀蘭拍開他的腳，這回沒再往外拿錢。
吃飯時，周明遠將買縫紉機的打算說了。母親一聽便搖頭，說家裡的衣裳靠手也能縫，犯不著花那麼多錢。
周大山夾了口菜，等她說完，才慢慢開口。
“舊的能用，買一台也行。上回給我補棉襖，你坐到幾點？我睡一覺醒了，燈還亮著。”
“那是趕巧破得多。”
“小軍的褲子也趕巧，小梅的褂子也趕巧。”
周小梅忍著笑，把母親碗邊的空盤撤了。
“媽，我跟您學，以後我自己的衣裳，我自己做。”
周大山又問兒子，錢攢得夠不夠。他箱底還留著些，真差一點，可以先拿去。
“夠，您那份留著。”周明遠說，“您總說我掙的錢自己做主，這回可別替我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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