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刀刃向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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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大禮堂內，擴音器將許崇山的聲音傳至每一個角落。
一億兩千萬。三層殼公司轉移出境。
兩百多名乾部的目光在主席台上的兩人之間來回掃視。李達康的手掌按在筆記本上，紙頁壓出一道折痕。易學習轉頭盯住那個牛皮紙檔案袋。
許崇山把單據複印件向前推了半寸。白底黑字的報關單和結彙回執，最下方蓋著“漢東新能電池材料有限公司”的公章。法人簽名處，寫著三個字：羅秉文。
蘇晨靠著椅背，視線越過長桌，落在那些單據上。他沒有伸手去拿。
“許省長查賬的效率，給全省的審計工作打了個樣。”蘇晨扶正麵前的麥克風，聲音平穩，“既然賬麵上出了問題，就讓紀委來對賬。”
他抬起頭，目光投向第一排側邊。
“呂梁。”
省紀委書記呂梁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毯上摩擦出輕微的響動。
“拿人。”蘇晨給出指令。
呂梁點頭，拿出手機撥通號碼，轉身走出禮堂。
會場內的空氣像被抽乾。漢東新能是安置漢鋼四千下崗工人的核心企業，羅秉文更是蘇晨三年前親自從外省挖回來的得力乾將。蘇晨連核實案情的過場都不走，直接下令留置。
許崇山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看著蘇晨。蘇晨的舉動打亂了他的節奏。彥城那邊給他的底牌，是借這筆爛賬在交接大會上撕開漢東的防線，逼蘇晨出麵保人，從而坐實利益輸送的嫌疑。現在蘇晨自己把桌子掀了。
兩小時後。省紀委留置中心。
羅秉文坐在審訊椅上，領帶被摘除，白襯衫的領口敞著。三天前他還在林城指揮二期廠房封頂，此刻手腕上多了一副銀色手銬。
呂梁推門走進審訊室，拉開椅子坐下。桌上擺著那遝涉及一億兩千萬的跨境采購單。
“羅董事長，這上麵的字是你簽的。”呂梁把單據推向羅秉文。
羅秉文湊近看了一眼，身體向後仰去。那是三周前的一批高精尖設備采購合同。
“是我簽的。”羅秉文嗓音乾澀，“財務總監遞上來的厚度有兩指寬。設備進場急，我核對了總金額和設備型號就簽了。”
呂梁翻開第二頁，露出夾在中間的附加協議和三層殼公司的過橋文件。
羅秉文盯著那些陌生的外企名稱，雙手撐住桌沿，呼吸加重。他被人當了槍使。那些洗錢的通道合同，完美地混編在幾百頁的技術參數和設備清單裡。
晚上八點。省委書記辦公室。
百葉窗拉下，隔絕了外麵的夜色。蘇晨站在立體沙盤前，手裡拿著一麵代表新能電池廠的藍色小旗。
呂梁推門進來，站在沙盤另一側。
“情況摸清了。”呂梁合上文件夾，“下麵的人聯合外麵的資本做的局。財務總監跑路沒成功，在海關被我們截住。三層殼公司的注冊材料和外彙轉賬單上，都有羅秉文的親筆簽字。”
蘇晨把藍色小旗插在林城的版圖上，轉過身。
“他自己知不知道？”蘇晨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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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梁搖頭：“不知道。文件送進去的時候，涉及轉移資產的合同被拆散了。簽字頁被下麵的人動了手腳，正好夾在第十七頁。他看前麵沒問題，直接翻到後麵把字簽了。”
辦公室裡隻有空調出風口的呼嘯聲。
呂梁清楚羅秉文對漢東的意義。三年前，為了把這個掌握新能源核心技術的專家請來，蘇晨跑了建州三次。
最後一次，大雨瓢潑。蘇晨沒帶秘書，撐著傘走到羅秉文家樓下的老式麵館。兩人坐在油膩的方桌前，頭頂是嗡嗡作響的排風扇。蘇晨點了兩碗陽春麵，拿出一份漢鋼重組和產業轉型的絕密規劃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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