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拿前朝的劍，斬本朝的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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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無關人員全部後撤，消防隊準備高壓水槍，醫療組隨時待命！”
刺耳的警笛聲幾乎要撕裂京州的夜幕，大風廠外圍，紅藍交織的警燈將每個人的臉都映照得焦灼不安。
趙東來手持對講機，額頭上青筋畢露，對著亂成一鍋粥的現場大聲嘶吼著。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劃破了現場的嘈雜，一輛破舊的桑塔納轎車竟完全無視路障，硬生生從警戒線的外圍衝了進來，在距離臨時指揮點不到十米的地方一個急刹停下。
車門推開，一位頭發花白、身形清瘦的老者踉蹌著走了下來。
正是原省檢常務副檢察長，陳岩石。
他看著廠區內衝天的火光，聽著裡麵隱約傳來的慘叫與對峙聲，整個身軀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抖，臉上滿是痛心疾首。
“胡鬨！簡直是胡鬨！”
陳岩石推開上前試圖阻攔的年輕警察，憑借著那張在漢東政法係統無人不識的臉，徑直衝向了趙東來。
“趙東來，讓你的人都退下，不能再激化矛盾了！”
“陳老，現在情況失控，上麵的人隨時可能點燃汽油罐，我們不能退！”
趙東來急得滿頭大汗。
陳岩石根本不聽解釋，他一把奪過旁邊一名武警乾部手中的高音喇叭，固執地朝對峙核心區走去，身邊的防暴警察想攔又不敢真的動手，隻能圍在他身邊乾著急。
“王文革！我是陳岩石！你聽我說！”
蒼老而又充滿穿透力的聲音通過擴音器響徹全場，讓混亂的廠區出現了片刻的安靜。
“你快把打火機放下，有我在，我給你們做主！政府絕對不會不管你們的！”
陳岩石舉著喇叭，用一種樸素而又真摯的情感，向著汽油罐頂上那個絕望的身影大聲呼喊。
此時，就在不遠處的臨時指揮車內，方明翰隔著一層防彈玻璃，靜靜地看著外麵這出荒誕的鬨劇。
他看著陳岩石那副舍我其誰、包攬一切的姿態，看著他用早已過時的個人威望，去越權乾涉一起極其危險的群體性突發事件。
一個徹底戳破這種虛偽的道德綁架，重新確立依法治省鐵腕權威的絕佳機會，就這樣送到了眼前。
車門被緩緩推開。
方明翰在小李和老趙的簇擁下，麵無表情地走了下來。
趙東來看到省領導親臨一線，連忙迎了上去，幾十名荷槍實彈的特警迅速在方明翰周圍構築起一道人牆。
穿過混亂的人群，方明翰徑直走到了那個還在慷慨陳詞、試圖用個人信譽取代政府公信力的老人麵前。
“陳老，所有警察都撤走，出了事你負責嗎？先救人要緊！”
陳岩石看到方明翰，立刻激動地要求。
方明翰沒有理會他的叫嚷，隻是用一種極其平靜的聲調開了口，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周圍每一個豎著耳朵的記者和警察耳中。
“陳老，我能否問您一個問題，您現在是以一個退休乾部的身份，還是以大風廠職工法律顧問的身份，在這裡指揮我們漢東省的公安乾警？”
這誅心的第一問，讓陳岩石準備好的滿腔說辭，頓時卡在了喉嚨裡。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身份定位。
不等他回答，方明翰那不起波瀾的聲音再次響起。
“據我所知，大風廠走到今天這一步，問題由來已久，您在省檢常務副檢察長的位置上時，這個問題似乎也並未得到根本性的解決。”
“現在您以一個普通黨員的身份站出來，究竟是為了維護工人們的切身利益，還是為了彌補您當年的工作遺憾，來維護您個人清正愛民的政治聲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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