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以退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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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中方案？”
沙瑞金的指節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抬眼看向方明翰，那眼神裡沒有情緒，卻帶著一股天然的審視壓力。
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神經都繃緊了，他們都想看看，方明翰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方明翰迎著沙瑞金的注視，神態自若地將那份文件往前推了推。
“我的方案其實很簡單，既然各位常委對直接任命祁同偉同誌為副省長有顧慮，認為不符合組織程序，破壞了凍結令的嚴肅性，那我們就不走這一步。”
李達康冷哼一聲，身體靠回椅背，擺出了一副“我看你還能玩出什麼花樣”的姿態。
方明翰沒有理他，繼續不疾不徐地開口。
“我提議，暫緩向中央提請任命祁同偉同誌為副省長。”
這句話一出，高育良端著茶杯的手安定了下來，李達康臉上的緊繃也緩和了許多。
“改為任命其為漢東省政府黨組成員。”
這個一百八十度的轉折讓剛剛放鬆的氣氛再度凝固。
省政府黨組成員。
這個職務，級別上雖然沒有到副省級，但它意味著祁同偉的組織關係將從省委政法委的序列裡，被正式劃入了省政府的盤子。
方明翰看著眾人變幻的神色，拋出了第二顆炸彈。
“在此期間，祁同偉同誌繼續兼任省公安廳廳長，並由省政府名義發文，明確其協助我，也就是常務副省長，分管全省公安、司法行政及信訪維穩工作。”
這話說完，李達康徹底坐不住了。
“這跟直接提拔有什麼區別？換湯不換藥！公安廳是政法委下轄的重要部門，你一個省政府黨組成員的任命，就把指揮權劃到省政府那邊去了？我不同意！”
方明翰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有此一說，平靜地回應。
“達康書記，這當然有區別。副省長是中央任命的，而省政府黨組成員是省委就可以決定的，這完全符合組織程序，沒有破壞凍結令。”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聲音裡透出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
“至於分管工作，隻是協助，重大決策依然要上報省委，接受政法委的指導，這與現有規定並不衝突。”
“最重要的是，我們可以對外宣布，這是對英雄的臨時性工作安排，是組織對他的信任和考驗。”
方明翰的目光掃過全場。
“等考察期滿，等丁義珍案的疑點全部查清，等在座各位徹底打消疑慮，我們再正式啟動副省長的任命程序，到那時，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這樣，既對洶湧的民意有了交代，也維護了省委人事紀律的權威性，兩全其美，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滴水不漏。
它精準地切中了所有人的心理底線。
李達康想要的是阻止祁同偉一步登天，這個方案做到了，他保住了麵子，雖然心裡清楚祁同偉的實權不降反升，但至少在名義上，他把方明翰的第一次正麵衝鋒給擋了回去。
他沉著臉，不再說話，算是默認了這個結果。
所有人的視線再次聚焦到高育良身上。
高育良心裡百味雜陳，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已經失去了對祁同偉的控製。
但這個方案，至少給了他一個台階。
省政府黨組成員，畢竟還在漢東這個盤子裡，祁同偉還沒有完全跳出三界外，他這個老師的麵子，方明翰算是給足了。
“我個人認為，明翰同誌這個方案，考慮得比較周全。”
高育良用他那慣有的緩慢語速開了口，“既肯定了同偉同誌的功績，又體現了省委在乾部任用上的審慎。我原則上，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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