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休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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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人民醫院，特護病房。
半個月的休養讓祁同偉的身體基本恢複。
醫生說再過一周就能出院。
這天上午，他給梁璐打了個電話，讓梁璐來醫院一趟，順便把梁家那位老領導也帶上。
掛斷電話後，祁同偉從枕頭下抽出早已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盯著上麵自己的簽名看了很久。
窗外陽光正好，照在他臉上。
他把協議書重新塞回枕頭下，靠在床頭，靜靜等著那兩個人的到來。
該做個了斷了。
·········
下午兩點，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裡響起。
“聽說祁廳長恢複得不錯，我和老領導特意過來看看。”
梁璐踩著高跟鞋走進特護病房，聲音裡帶著一貫的矜持和做作的關切。
她身後跟著梁家那位德高望重的老領導，一個滿頭銀發、氣場強大的老人，拄著拐杖，眼神犀利。
祁同偉半靠在病床上，臉色比半個月前好了許多，但身上那股疲憊感還沒完全散去。
他抬眼看了梁璐一眼，又掃過那位老領導，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坐吧。”
梁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整理了一下裙擺，臉上掛著那種刻意維持的微笑。
“同偉，你這次能進省政府黨組，梁家在背後可是出了不少力。老領導親自給省委幾位常委打了電話，幫你說話。”
她頓了頓，聲音裡透出一股理所當然的優越感。
“你現在是省政府黨組成員了，以後說話做事都要注意分寸，別讓外人看了笑話，也別讓梁家的臉麵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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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領導拄著拐杖站在一旁，目光威嚴地落在祁同偉身上。
“小祁啊，梁家這些年對你不薄。你能有今天，離不開梁家的栽培。人要懂得感恩，知道回饋，這是做人的本分。”
祁同偉聽完這番話，嘴角沒有任何弧度。
他伸手掀開被子，緩緩撐著床沿坐了起來，動作有些僵硬，腹部的傷口顯然還在隱隱作痛。
梁璐下意識想要上前扶他，卻被祁同偉用眼神攔住了。
他從枕頭下抽出一個白色信封。
信封落在梁璐麵前的床單上，發出一聲輕微的響聲。
梁璐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臉上浮現出困惑的表情。
“這是什麼？”
祁同偉沒有回答，隻是盯著她，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
梁璐猶豫了幾秒，伸手拿起信封，抽出裡麵的那幾張紙。
第一眼看到“離婚協議書”這五個字時，她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紙張在她手裡微微顫抖，她的視線死死釘在最下麵祁同偉的簽名上。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梁璐的聲音變得尖銳，帶著難以置信和被羞辱後的憤怒。
祁同偉靠在床頭，聲音平靜得可怕。
“字麵意思。我們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這些年我用尊嚴和前途償還了梁家的恩情，現在債務已清，這段關係也該結束了。”
梁璐猛地站起來，手裡的協議書被她捏得皺巴巴的，眼眶瞬間紅了。
“祁同偉！你說什麼？債務已清？你以為你是誰？沒有梁家，你能從一個緝毒警察爬到公安廳廳長的位子上？你能進省政府黨組？你連站在這裡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整個人像是被徹底激怒的困獸。
“你就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梁家養了你這麼多年，你現在翅膀硬了，就要一腳把我們踹開？”
老領導臉色鐵青，拐杖重重杵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祁同偉！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梁家在政法係統經營了幾十年，你以為你現在有點功勞就能翻天？我告訴你，我一個電話打出去，你那個省政府黨組成員的身份，立刻就能化為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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