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燕京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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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這趟跑快點，天亮之前必須送到。”
小李站在省政府地下車庫的角落裡，把一個深棕色的公文密封袋遞進車窗。袋子不厚，但分量沉得嚇人，裡麵裝的每一頁紙，都足以讓漢東官場地震。
老趙接過袋子，沒多問一個字，順手塞進副駕駛座下方焊死的保險暗格裡。他擰動鑰匙，黑色越野車無聲地滑出車庫，彙入深夜的車流，朝省際高速的方向駛去。
小李目送尾燈消失在匝道儘頭，這才轉身回到電梯間，掏出手機給方明翰發了一條隻有四個字的短信。
“已經出發。”
方明翰收到消息的時候，正靠在辦公室的轉椅上，手邊攤著一份省委常委會的表決記錄。他把手機屏幕扣在桌麵上，拿起那份記錄又看了一遍。
全票通過。
侯亮平停職，陳海停職，丁義珍專案組癱瘓，省檢上下人心惶惶。
這場鬨劇來得突然，但對方明翰來說，時機不能更好。
檢察院內鬥的醜聞占據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從沙瑞金到高育良，從李達康到省檢內部，全漢東的目光都被這場潑天的輿論風暴吸住了。
沒有人會注意到，一輛不起眼的越野車正在夜色裡全速奔向燕京。
更沒有人會想到，那份報告裡寫的東西，跟侯亮平和陳海的鬥毆沒有半點關係。
方明翰閉上眼，腦子裡把那份報告的結構重新過了一遍。
陳岩石案的完整證據鏈、田國富提供的檔案、省紀委初查的材料、大風廠改製時期的土地審批文件，所有東西被他重新梳理，按時間線串成了一條清晰的脈絡。
陳岩石乾預土地糾紛案，省高院駁回重審，土地違規劃撥，山水集團前身以極低價格拿地，趙立春批示提拔陳海。
每一步都有文件編號，每一步都有經手人簽字，每一步都指向同一個名字。
趙立春。
但方明翰真正花心思的，是報告的最後三頁。
他沒有把這個案子當成一個孤立的個案來寫。他用了一種極其克製、卻刀刀見骨的筆法，把陳岩石案定性為漢東腐敗生態的標本切片。
一個曾經被全省尊為道德標杆的老檢察官，為什麼會淪為權力交易的棋子？不是因為他天生貪婪，而是因為在趙立春主政漢東的十幾年裡，這套以人事壟斷為核心、以項目利益為紐帶、以司法乾預為保障的權力網絡，已經滲透到了漢東政法係統的每一根毛細血管。
不是哪一個人出了問題，是整個土壤爛了。
而爛根，就是趙立春。
方明翰寫下這個結論的時候，手很穩。他需要燕京高層讀完這份報告之後，得出一個不可回避的判斷。
漢東的問題，靠查幾個乾部解決不了，必須從根上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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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察院打架的事情鬨得越大越好。輿論越沸騰，高層對漢東局勢的憂慮就越深。
而當這份報告擺上案頭的時候，所有的焦慮都會被引導到一個焦點上。
趙立春和他編織了十幾年的保護網。
這才是方明翰真正要打的牌。
燕京，淩晨四點二十分。
一間燈火通明的辦公室裡，那份來自漢東的報告被翻開。閱讀者的手指在趙立春三個字上停了很久，然後翻到最後一頁。
桌上同時攤著另一份文件，公安部內部簡報，關於西港市涉毒線索及三塔村製販毒網絡的初步分析。
兩條線索在某個節點上出現了交叉，一筆來自山水集團關聯企業的資金，同時出現在了光明峰項目的土地款和三塔村外圍洗錢賬戶中。
一支紅筆在報告封麵上落下八個字。
“查清查透，絕不姑息。”
批示在四十八小時內走完了最小範圍的傳閱程序。沒有文件下發，沒有電話通知，但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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