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四處碰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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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東省委招待所，走廊儘頭。
一間窗簾被拉得密不透風的普通套房內，隻開著一盞昏暗的台燈，將牆壁上的人影拉得細長。
“侯先生，午飯時間到了，今天的菜是按您的口味讓後廚單獨做的。”
門口，一名紀委工作人員將餐盤放在小桌上，態度客氣，但站立的位置卻恰好堵住了半扇門。
侯亮平沒有回頭，他穿著招待所提供的白色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顯得有些頹唐。
他被省委以配合組織調查的名義，實施了變相的軟禁。
手機被收走，房間裡所有能對外聯絡的線路都被切斷，門口二十四小時都有紀委的人輪班“陪同”，說是保護，實則監視。
他焦躁地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腳下的地毯已經被他磨出了一小塊不起眼的毛邊。
腦海裡，他瘋狂地複盤著自己空降漢東以來的每一個細節，每一次決策，每一個自以為是的判斷。
從最初手持尚方寶劍，自信滿滿地以為自己能蕩平漢東的一切腐敗沉屙。
到如今，淪為這方寸之地的階下囚，連踏出房門一步都做不到。
巨大的落差感和挫敗感，如同冰冷的海水，一點點漫過他的頭頂，讓他快要窒息。
陳海那張扭曲的臉，群眾手機的閃光燈，紀委人員公式化的麵孔，這些畫麵在他腦中反複交織。
在無數個不眠的夜晚之後，侯亮平第一次深刻而痛苦地體會到，在這盤根錯節、複雜到令人發指的政治生態裡，單憑一腔熱血和那點所謂的辦案能力，是多麼的不堪一擊。
他一直引以為傲的鋒芒，在這裡，卻成了刺傷自己的利刃。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燕京。
鐘小艾的辦公室裡，氣氛凝重。
她剛剛掛斷一個電話，那是她能聯係上的最後一位在部委任職的叔伯輩人物。
當得知丈夫被漢東省委停職軟禁，並且徹底失去聯絡後，她心急如焚，立刻放下了手頭所有的工作，動用鐘家數十年積累下來的人脈關係，開始了一場緊急營救。
她連續拜訪了多位長輩，試圖為侯亮，平疏通關係，至少先讓他恢複自由。
然而，她得到的反饋卻驚人的一致。
“小艾啊，不是王叔不幫你，漢東這次的事情鬨得太大了，高官當街鬥毆，視頻傳得全網都是，社會影響極其惡劣。”
電話那頭，一位平日裡對她頗為關照的長輩，話語裡滿是為難。
“而且，這是沙瑞金書記親自拍的板，省委常委會全票通過的決議，屬於漢東的內部事務，我們這些外人，實在是不好插手啊。”
“李伯伯，亮平他不是那種衝動的人，這裡麵一定有誤會，他隻是……”
鐘小艾試圖解釋，但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誤會？現在全國人民看到的不是誤會，是兩個副廳級乾部像街頭混混一樣打架的視頻，這是在打誰的臉？是在打漢東省委的臉，是在打整個政法係統的臉。”
對方的口氣加重了幾分，帶著一絲告誡的意味。
“沙瑞金剛去漢東，立足未穩，正是要立威的時候，侯亮平撞在了槍口上，這時候誰替他說話，誰就是跟省委書記過不去，你明白嗎？”
一個又一個電話打過去，得到的回複大同小異，都是以這是漢東省委內部決議為由，客氣而堅決地婉拒了她插手乾預的請求。
鐘家在這個過程中，第一次在漢東這塊看似鬆散、實則如同鐵板一塊的政治版圖麵前，感到了一種無從下口的深深無力感。
那些曾經無往不利的人情和關係，到了漢東，仿佛都失效了。
鐘小艾不甘心，她不相信丈夫會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栽在一個地方省份。
深夜，她撥通了父親的書房專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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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父親動用最高級別的秘密渠道，多方輾轉打探，終於得到了一條關於如何打破漢東僵局的關鍵忠告。
電話裡，父親的聲音沉穩而凝重。
“我問了幾個老朋友，漢東現在是一潭渾水，沙瑞金要用這件事來整肅官場，確立自己的絕對權威，所以他不會輕易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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