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道德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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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學習舉起擴音器，白襯衫被汗水浸出幾道濕痕。
“各位商戶，我理解你們的難處。”
他的話穿透廣場上的嘈雜，前排幾個舉著橫幅的人停下動作。
“月牙湖這些年養活了不少家庭，這一點，市委市政府心裡清楚。但違建、汙染、消防隱患也是事實，不整改，出了事故誰來負責？”
人群裡傳來幾聲不甘的反駁，但已經沒有剛才那麼整齊。
易學習把擴音器放低一點，語調也跟著放緩。
“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要跟大家對著乾。明天上午九點，你們選十個代表，到市長辦公室來，麵對麵談。補償標準、安置方案、過渡期安排，一項一項說清楚。”
藍色工裝的中年男人抹了把額頭上的汗，轉過頭跟身邊的人低聲交換了幾句。
穿白色T恤的女商戶也把舉起的手機放下來，臉上的憤怒鬆動了幾分。
鴨舌帽男人察覺到氣氛不對，立刻擠到人群邊緣，踩上花壇的台沿。
“大家別信他的鬼話！”
他的嗓門比剛才更高，幾乎是用吼的。
“這就是緩兵之計！今天讓你們選代表，明天就把你們各個擊破，到時候誰還敢替大家說話？秋後算賬的事兒還少嗎？”
剛剛平複的人群又騷動起來，幾個原本準備散去的商戶重新握緊了手裡的橫幅。
易學習皺起眉，擴音器裡傳出一聲短促的電流雜音。
“市政府從來不搞秋後算賬，你要是不信，可以當著所有人的麵，把話錄下來作證。”
鴨舌帽男人冷笑一聲，指著易學習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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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下來有什麼用？你們隨便找個理由就能翻臉不認人！”
易學習深吸一口氣，決定把話說得更實在一點。
“拆遷補償的政策，省裡已經有明確標準，隻會比過去更高，不會更低。”
這句話剛落地，鴨舌帽男人立刻抓住機會，扭過頭衝著人群大喊。
“聽見沒有？省裡的死命令！他易學習根本做不了主！今天跟你們說得再好聽，明天省裡一句話，照樣把你們全趕出去！”
另一個煽動者也跟著附和。
“對！拆是定了的！他就是拖時間，等你們分化了，一個個收拾！”
人群裡的情緒瞬間被點燃，剛才還有些猶豫的商戶臉上重新掛上絕望和憤怒。
“易學習就是來糊弄我們的！”
“省裡根本不管我們死活！”
“我們不能被騙了！”
各種辱罵和質疑如潮水般湧向台階，易學習捏緊擴音器的手指微微發白。
就在混亂達到頂點的時候，人群後方突然出現一陣騷動。
兩名中年婦女攙扶著一位滿頭白發的老太太，從外圍艱難地擠進來。
老太太佝僂著腰，臉上全是淚痕，單薄的衣衫被汗水和淚水浸透。
周圍的人群自動讓出一條通道，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過來。
老太太被兩名婦女攙到易學習麵前，突然掙脫她們的手臂。
撲通一聲。
她重重地跪倒在地上，膝蓋砸在水泥地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還沒等易學習反應過來，老太太已經伸手死死抱住他的小腿，整個上半身幾乎趴在地上。
“官爺！官爺您高抬貴手啊！”
她的哭喊撕心裂肺，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我們全家就靠月牙湖那個小店活著，您要是非拆不可，就先從我這把老骨頭上壓過去！”
易學習渾身僵住，擴音器差點從手裡滑落。
“您先起來，有話好好說。”
他彎下腰想把老太太扶起來，老太太卻把他抱得更緊，哭聲也更加淒厲。
“我不起！不起！您今天不答應，我就跪死在這兒！”
周圍的商戶被這一幕徹底點燃，憤怒和同情混雜在一起，整個廣場的情緒徹底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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