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比梁啟航剛才那句更直接。
他低下頭。
過了很久。
“我不該加最後三成。”
“對。”
陳野回答得很快。
周乾抬頭。
陳野沒有給他留台階。
“前兩天你判斷對。”
“最後加碼，你判斷錯。”
“是我的錯。”
“嗯。”
周乾嘴角動了一下。
像是想笑。
沒笑出來。
“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不能。”
陳野拉開椅子坐下。
“錢虧了就是虧了。”
“方案是你做的。”
“決定也是你下的。”
“這賬不能推給馬修。”
周乾點頭。
“我知道。”
“那你現在還在乾什麼？”
“想把窟窿補回來。”
“為什麼非得今天補回來？”
周乾沒答。
陳野等著。
許久。
周乾才低聲道：
“俺也去一直覺得。”
“我們八個人裡麵。”
“別人可以衝動。”
“可以看錯人。”
“可以做錯決定。”
“但我不該算錯。”
陳野看了他一會兒。
沒笑。
“誰規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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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乾沒說話。
“你自己規定的？”
還是沉默。
陳野伸手，把電腦拿到自己這邊。
周乾皺眉。
“還我。”
“先聽完。”
陳野看著他。
“錯了就認。”
“認完繼續。”
“你要是因為一次算錯就不敢算。”
“以後這個位置換誰坐？”
周乾怔了一下。
陳野沒有說“我們相信你”。
也沒有說“這次不算什麼”。
隻是把問題擺在那裡。
資金問題以後還會有。
賽恩不會因為周乾輸過一次，就停止出手。
八個人裡。
真正能看懂那些數字的人，還是他。
如果周乾因為這一筆虧損，從此每次都猶豫。
那才是最大的損失。
周乾低頭看著桌麵。
“你不怕我再錯？”
“怕。”
陳野道。
“所以以後該問還問。”
“該停還停。”
“但不是讓你不乾。”
周乾沉默很久。
“這次虧損怎麼辦？”
“先按最穩的退。”
“虧多少認多少？”
“對。”
“啟航那邊也要虧。”
“阿航知道。”
“蘇承川呢？”
“生意照合同。”
陳野看著他。
“這次誰的錯，誰認。”
“但不是誰錯了，誰就自己填到死。”
周乾靠回椅背。
連續熬了一夜以後，臉色很差。
他閉了閉眼。
過了半分鐘。
才問：
“還能打嗎？”
陳野看著他。
“能。”
就一個字。
周乾睜開眼。
“那把電腦給我。”
陳野沒有立刻給。
“先吃。”
周乾終於拿起那碗已經溫下來的粥。
趙東海從門外探進來。
看到他開始吃，立刻走進來。
“活了？”
周乾看他。
“你一直在外麵？”
“俺也去怕你算著算著把潮聲賣了。”
“滾。”
趙東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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