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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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乾一夜沒走。
早上六點半，潮聲卷簾門剛拉起來一半，老莫就看見他還坐在最裡麵那張桌子前。
電腦亮著。
煙灰缸是空的。
咖啡杯卻已經擺了四個。
老莫皺眉。
“你昨晚沒回？”
周乾沒抬頭。
“給我再來一杯。”
“沒有。”
“為什麼？”
“怕你死我店裡。”
周乾終於抬眼。
“熱水也行。”
老莫罵了一句，還是把壺放到他旁邊。
屏幕上擺著七份方案。
第一份，立刻退出。
損失最大。
第二份，分三天退。
成本低一些，但會影響啟航現金安排。
第三份，把一部分資金轉去別的項目對衝。
第四份，再追加短期資金，把價格重新壓回去。
第五份……
周乾已經算到第七版。
每一版都比上一版複雜。
每一版最後卻都繞回同一個問題。
錢已經進去了。
錯誤已經發生。
無論怎麼改，都不可能把這筆虧損變成從未存在。
上午七點二十。
梁啟航過來。
看到周乾第一眼，就知道不對。
“你睡沒睡？”
“睡了。”
“幾小時？”
周乾沒回答。
梁啟航走到電腦旁邊。
看了兩頁。
眉頭立刻皺起來。
“第四版你還想加錢？”
“不是現在加。”
“那是什麼？”
“如果市場再往下走，可以用另一筆短期資金——”
“停。”
梁啟航把鼠標從他手裡拿開。
“你昨天剛說算錯。”
“今天又準備拿錢補？”
周乾抬頭。
“我是在算解決辦法。”
“你這是想把虧的賺回來。”
“有區別？”
“有。”
梁啟航盯著他。
“前一個是在處理問題。”
“後一個是你不想承認自己輸了。”
周乾臉色冷下來。
“我已經說了，是我算錯。”
“嘴上說了。”
梁啟航敲了敲屏幕。
“你這七版方案沒一版真接受虧損。”
周乾沒有說話。
過了幾秒。
他把鼠標拿回來。
“我再算一次。”
梁啟航氣笑了。
“周乾。”
“現在最優方案已經很清楚。”
“按合同退出。”
“損失控製住。”
“完事。”
周乾盯著電腦。
“還能更低。”
“能低多少？”
“再給我半天。”
梁啟航看了他一會兒。
最終沒再勸。
因為他太熟這種狀態。
十年前的自己。
前幾天的自己。
都是一樣。
明知道別人說得對。
可隻要心裡那口氣沒過去，誰勸都像在逼你承認自己不行。
梁啟航轉身出去。
門口正碰上趙東海。
“怎麼樣？”
梁啟航搖頭。
“勸不動。”
趙東海擼起袖子。
“我來。”
“你準備怎麼勸？”
“罵。”
“你除了罵還會什麼？”
“俺也去還能打。”
梁啟航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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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進去吧。”
趙東海真進去了。
五分鐘後。
他又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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