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送別
“沒有。”顧辭癟了癟嘴，委屈巴巴地看著他，“但你生氣也好過你不願意讓我去。你要是跟我說‘你別去京華了’，我可能就不去了。”
這句話像一盆溫水，把吳邪心裡的火澆了個透。
他終於意識到，顧辭不是不信任他，而是太在乎他了。
她在乎到害怕他的一句話會動搖她的決心，所以寧可先斬後奏，寧可讓他事後生氣，也不願意讓自己麵臨“可能會因為他而放棄京華”的可能性。
他是她最不想傷害的人，也是她最害怕麵對的人。
吳邪沉默了很久。
夏天的晚風吹過來，帶著桂花還沒開的青澀味道，有一片梧桐葉打著旋落下來，剛好落在顧辭的頭發上。
吳邪伸手把葉子拿掉，動作很輕，指尖在她發絲上停留了一秒。
“你想去京華就去。”他終於開口，聲音很低，“我又不會攔你。”
顧辭猛地抬頭，眼睛裡還含著水光，但嘴角已經彎了起來，像是終於等到了這句話。
“你不生氣了？”
“我氣。”吳邪板著臉，“我很氣。你騙了我一個月，我不可能不氣。”
顧辭的眼睛又黯淡了一點。
“但是。”吳邪看著她，歎了口氣，“你要去京華這件事……氣歸氣，我支持你。那是最好的學校，你考了全省第一，不去才是可惜。”
顧辭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胡亂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淚，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鼻音，甕甕的。
“那你還送我去嗎？”
“送。”吳邪說，“票我已經買了，九月一號，杭州到北京的火車。”
“你怎麼買了票了？你不是才知道我去京華嗎？”
吳邪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有無奈，有心軟，還有一種被算計了之後的認命：“剛發現等你的時候就讓人去買了。”
顧辭一愣，隨即表情變得極其微妙。
她吸了吸鼻子，決定轉移話題。
“那個……你要不要吃冰激淩？”
顧辭仰起臉，大眼睛水汪汪的，表情天真又無辜，試圖用美食緩和氣氛，“小賣部的，我請客。”
吳邪看著她這副模樣，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
前一秒還在哭，後一秒就想用冰激淩收買他，這就是顧辭，永遠知道怎麼讓他拿她沒辦法。
“你別想用一個冰激淩收買我。”
“兩個。”
“不行。”
“三個，香草的。”
吳邪深吸一口氣。
他閉了一下眼睛，在心裡默數了五個數，告訴自己這個人剛考了全省第一，她要去中國最好的大學讀書，她隻是犯了一個小小的錯誤，她不是故意要騙他的，她剛才哭得還挺可憐的。
然後他睜開眼睛，發現顧辭正踮著腳尖湊近他。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她就親了上來。
不是親臉，是親嘴。
準確地說，是蜻蜓點水般的一個吻，柔軟得像花瓣落在水麵上，輕到他甚至不確定那算不算一個吻。
等他回過神來，顧辭已經退開半步，耳朵紅得能滴血，但她還是努力維持著鎮定，仰著下巴看他，嘴硬得像隻豎起羽毛的小公雞。
“賠你的。”她說，聲音抖得不像樣，“三個冰激淩加這個，夠不夠？”
吳邪的大腦在那一瞬間徹底宕機了。
他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站在原地，嘴唇上還殘留著一點溫熱的觸感，酥酥麻麻的，像有電流從嘴唇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的腦子一片空白，什麼生氣不生氣、被騙不被騙，統統被這一個輕得像羽毛的吻炸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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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說點什麼，但張了張嘴隻發出一個氣音。
顧辭看著他這副呆住的模樣，原本緊張的神情慢慢變成了得意。
她的耳朵還是紅的，但嘴角已經翹了起來，眼睛裡重新亮起了那種小狐狸似的光。她歪著頭，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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