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大學我來了
顧辭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她看著吳邪幫她鋪好床單，把零錢和車票放在她隨手能拿到的地方，又從包裡拿出幾包零食塞到她枕頭底下。
“水杯給你放小桌板上了，車上有熱水，你別喝涼的。”
吳邪直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到了給我打電話，不管多晚都打。”
“好。”
“打車去學校，別坐公交車，你不認路。”
“好。”
“到了學校先安頓下來，有什麼不習慣的跟我說。”
“好。”
吳邪看著她說了一個又一個“好”，忽然覺得沒什麼可交代的了。
該說的都說過了，該叮囑的都叮囑了，剩下的就是他不想說出口的那些——那些“我會想你的”“你別忘了我”“你要早點回來”。
這些話太黏糊了，他說不出口。
站台的鈴聲響了，提醒送客的人下車。
吳邪站在車窗外，顧辭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隔著一層玻璃看著他。
火車還沒開，但已經有人開始收拾行李準備下車了。
“哥哥，你回去吧。”顧辭隔著玻璃說，聲音穿不過去，但口型很清楚。
吳邪搖了搖頭，指了指自己的手表，意思是還有時間。
火車汽笛聲響了。
那一瞬間，顧辭忽然覺得自己所有的小聰明、所有的腹黑、所有精心設計的台詞都不夠用了。
她是全省第一，她能在十分鐘內做完數學最後一道大題，她能用一個吻把吳邪哄得服服帖帖，但她沒有辦法讓時間停下，沒有辦法讓這列火車多等一分鐘。
火車緩緩啟動了。
顧辭把臉貼在車窗玻璃上，看著吳邪跟著火車小跑了幾步，然後停下來。
他站在站台上，越來越遠，越來越小，但她看得見他抬起手，揮了揮。動作不大，但很用力。
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砸在窗台上，濺開一小朵水花。
火車開出站台，她最後看了一眼窗外，天很藍，藍得很不真實。
她把臉埋進手心裡，哭了一會兒，又抬起頭來擦乾眼淚，深吸一口氣，從枕頭底下翻出吳邪塞進去的零食，是香草味的夾心餅乾。
她拆開包裝吃了一塊，奶香味在嘴裡化開，和夏天傍晚的味道一模一樣。
到了京華大學門口，已經是第二天傍晚的事了。
顧辭拖著箱子站在那扇古樸的校門前，夕陽把“京華大學”四個字鍍上一層金色，來往的學生和家長們從她身邊經過，有人扛著行李，有人拿著地圖，有人在學校門口拍照留念。
她站在那裡，忽然覺得之前所有的緊張和不安都被另一種感覺取代了。
是即將開始新生活的興奮，也是不得不離開舊生活的悵惘。
兩個月前她還是一個剛考完試的高中生，現在她站在國內最好的大學門口，即將開始全新的生活。
她應該高興的。
她確實高興。
但她的眼淚不爭氣地又湧了上來。
就在這時候，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猛地轉頭，看到吳邪站在她身後。
他背著個雙肩包，額頭上還有汗，T恤領口被汗浸濕了一圈，看起來風塵仆仆的，像是剛從另一趟火車上下來。
他的呼吸還沒喘勻，彎著腰撐了一下膝蓋，然後直起身來看著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裡有點累，有點得意，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哥哥？！你怎麼……”顧辭張著嘴，完全懵了，“你不是回去了嗎？”
“我買了你後麵那趟車的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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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反正都要送，不如送到門口。”
顧辭愣在原地，手裡的行李箱差點沒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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