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租房四
程敏趕緊解釋：“這是框架文本，主要是看第三方的規範。不過既然租客提出來了，咱們就寫清楚，自然損耗老化和非人為損壞的設備維修由房東承擔。
比如熱水器、暖氣，這些如果是正常使用失靈了，屬於您保修的範疇，我在這兒加在原條款下麵。”
顧辭點頭，又道：“還有逾期交房的違約責任，最好在第十條解除合同的情形裡寫明，如果非因承租方原因導致無法繼續居住的，
比如房屋被拆遷、產權變更等原因，出租方應在一個月內退還剩餘租金和全部押金，並且按照月租金的百分之……”
“百分之十。”劉素雲接話，“按違約金的標準來。”
顧辭在心裡迅速默算了一下：百分之十就是一百三十塊，比她自己預想的標準高了不少。但她沒有反駁，隻是客客氣氣地笑著說：“行，那就按劉阿姨說的辦。”
接著物業費的情況也需要敲定。
老小區的基本公共衛生費和通燈費等管理費全部加起來一個月才多少？顧辭沒接這個話茬，而是提出：
“劉阿姨，小區管理費比較低，我看不如加上您這邊直接承擔，因為金額不算太高，我這邊就不折騰。水電燃氣費、寬帶費我自己去交。”
程敏拿起筆在補充條款又加了一條：
“房東承擔定額物業管理費，租戶承擔日常生活用水、用電、燃氣費用及自裝寬帶費用，雙方簽字”。
顧辭接著往下翻：“程姐，水費電費數字的讀數咱們是不是應該在交接單上拍個照？方便我退房的時候核對。”
劉素雲看了一眼程敏，兩人幾乎同時笑出了聲。
程敏搖頭，又好笑又無奈：
“我說顧辭同學，你是不是把咱們學校微積分和邏輯推理的功力全用在談判桌上了？還拍照，合同裡有水電氣讀數交接表的附件，按你進門和退房時雙方簽字確認的數據為準。”
顧辭知趣地點點頭，笑了笑，不捅最後一層的窗戶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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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談妥之後，她在合同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顧辭”。
兩個字寫得方方正正卻又不失淩厲，筆畫乾脆利落，學理科出身的筆跡卻帶著點理科生少有的瀟灑。
劉素雲接過筆，也簽了自己的名，按了手印。程敏作為中介經辦人在見證方一欄蓋了公司的合同專用章。
“1300一個月，押金1300，第一期半年房租7800，今天一共收你押金加房租9100元，中介費1300元。一共10400元。
押金我單獨寫個收據，半年後隻收後續租金，退房時非人為損壞押金原額退還。”程敏一筆一筆算完，拿出收據單一邊寫一邊念叨。
顧辭從書包裡取出現金，數了兩遍，用手指撚著鈔票的邊角，一遝紙的響聲清脆得像某種宣告交易的儀式。
交付的那一刻她忽然有點恍惚。
從今天起，在京城這座城市裡，她要有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小窩了。
完完全全屬於她。
等她再努努力，就可以在這個地方買房子，不用靠別人。
想到這裡，顧辭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劉素雲看到她的笑容，不知道這姑娘在笑什麼，隻當她因為簽下合同心情不錯，也跟著歎了口氣感慨了一句：
“你這個小姑娘啊，年紀輕輕的，嘴巴比我單位的會計都厲害。”
“謝謝劉阿姨誇獎。”顧辭乖巧地點了點頭，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我這不是誇你。”劉素雲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但那語氣裡分明帶著一絲被折服之後的認可，“行了行了，鑰匙兩把都給你了，你自個兒收拾去吧。我一個老人家說不過你，我先走了啊。”
說完劉素雲拎起自己的布包往肩上一挎，踩著拖鞋啪嗒啪嗒地走了出去。
等到房門關上，程敏靠在牆邊，忍不住多看了顧辭一眼。
她從口袋裡掏出煙盒，但想起屋裡還有個學生，又硬生生塞了回去，忍不住開口道：“說真的，顧辭，你是在準備高考的時候把這些都研究過的，還是天生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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