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軍訓二
人群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有的人向左，有的人向右，有的人猶豫了兩秒才轉，結果和旁邊的人撞在了一起，額頭對額頭的痛讓人忍不住驚呼起來。
最誇張的是站在前排的一個男生，別人都向左轉，他愣是來了個向後轉，麵朝後麵的同學，兩個人麵麵相覷，氣氛一度十分尷尬。
陸遠深吸一口氣，好像在努力壓製某種強烈的情緒反應。
“你，出列。”他指著那個向後轉的男生。
那男生走出來，個子不高，戴著一副厚框眼鏡，鏡片上全是汗珠，看上去可憐巴巴的。
“叫什麼名字？”
“趙……趙子涵。”
“趙子涵同學，我問你一個問題。”陸遠的表情很認真，“我喊向左轉的時候，你是覺得左和右搞混了，還是單純覺得和大家保持一致太沒意思，想給自己增加點難度？”
人群裡爆發出一陣壓抑的笑聲，連顧辭都忍不住彎了下嘴角。
實在是太像一個特別嚴肅的娃娃教訓一隻特別可憐的小兔子。
趙子涵的臉漲得像煮熟的螃蟹，嘴巴張了張，半天才擠出一句：“我……我方向感不太好。”
“方向感不好？”陸遠重複了一遍，“我給你指條明路啊趙子涵同學，你這個情況吧，以後上課千萬別自己走去教室，讓你室友牽著，不然你哪天走著走著走到別的學校去了，我們計算機學院丟不起這個人。”
全場笑瘋了。
李圓圓笑得直接蹲了下去，眼淚都出來了，顧辭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教官的示範動作，大腦像一台高速運轉的計算機，精準地記錄著他每一次轉體的細節。
腳掌的轉動角度，重心在兩腿之間的分配，手臂的擺動幅度和身體軸線的夾角，全部分解、量化、歸檔。
她不想下一個上去。
接下來是踏步訓練。
陸遠喊著一二一口令，讓整個方陣繞著操場的一角來回走。
太陽越來越毒，地麵的熱氣蒸騰而上，每個人的臉上都掛滿了汗珠，有的順著下巴滴在地上，砸在乾燥的煤渣上發出輕微的噗噗聲，隨即被蒸發得無影無蹤。
顧辭走得很穩。
她的步伐不大不小，頻率不快不慢，每一步落地都踩在口令的節拍上，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汗水從她的發際線滲出來，沿著太陽穴滑過臉頰，最後在下巴尖上彙聚成一顆晶瑩的水珠，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她眨了一下眼睛，睫毛上的汗水被擠落，視野有一瞬間的模糊，但她的步伐紋絲不亂，像是被精密校準過的儀器，任憑環境多惡劣，輸出始終穩定。
“計算機方陣，第二排左數第五個那個女生，走得不錯。”主席台上，周正不知道什麼時候舉起了擴音喇叭，聲音響徹操場，“其他人向她看齊。”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顧辭身上。
被兩千雙眼睛同時注視是什麼感覺？
顧辭說不上來，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步伐照舊。
隻是呼吸的微微錯亂，還是讓她露了餡。
呃，真的很尷尬，很社恐。
同學們麻煩轉頭回去，別看她了，後背發涼了。
“我去，顧辭你也太牛了吧！”李圓圓在隊列裡小聲驚呼，但很快就被旁邊的人用胳膊肘懟了一下，趕緊閉嘴。
訓練的間隙，陸遠給了十分鐘的休息時間。
人群立刻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癱軟下去，有的直接坐在地上，有的靠在大樹上拚命灌水，有的脫了鞋揉腳底板上磨出來的水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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