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軍訓四
軍訓的最後兩天，發生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是隔壁二班那個板寸頭男生終於鼓足勇氣來找顧辭了。
那天正好是軍訓的彙報表演結束之後，所有人都在收拾東西準備解散，他穿過人群，直直地走到顧辭麵前，手裡捏著一張紙條。
周圍的人一下子就注意到了，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來，空氣忽然變得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遠處的蟬鳴。
“顧辭同學，”板寸頭的聲音有點抖，但他的眼神很認真，臉頰上泛著不太自然的紅，不知道是太陽曬的還是緊張的，“我叫張瑞，二班的，我想跟你交個朋友。這是我的QQ號。”
他遞出那張紙條的時候，手指都在微微發顫。
這個開場白在零一年的大學生活裡算是標準配置了，含蓄，樸實，帶著那個年代特有的真誠和笨拙。
顧辭看著他，看了大概兩秒鐘。
然後她接過了紙條，低頭看了一眼，疊好，放進了口袋裡。
張瑞的眼睛亮了。
然後顧辭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紙條我收下了，但我想跟你說清楚，我現在沒有任何談戀愛的打算，未來四年也沒有。我的目標是學好計算機，做出一些真正有意思的東西。如果你隻是想做朋友，我們可以正常來往，但如果是其他意思，抱歉，我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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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白，乾脆，不留餘地，像一段沒有冗餘代碼的程序，運行效率極高。
張瑞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失望，又從失望迅速調整成了釋然。
他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行，我知道了。那……做朋友也行。”
他轉身走了，背挺得很直，但步伐有點踉蹌，不知道是被拒了之後心神不寧，還是單純站軍姿站太久腿麻了。
李圓圓從旁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竄了過來，一把抓住顧辭的胳膊，眼睛裡全是八卦的火焰在燃燒：
“天哪天哪天哪，他跟你告白了？你拒絕了？你怎麼拒絕的？他的表情怎麼那麼慘？快說快說快說！”
顧辭平靜地把事情的經過複述了一遍，每個細節都清清楚楚，像在寫實驗報告。
李圓圓聽完之後沉默了三秒鐘，然後發出了一聲靈魂拷問：
“顧辭，你就不能委婉一點嗎？你那麼直接，他的自尊心都要碎成渣了。”
“委婉是效率低下的溝通方式。”顧辭說，“而且我不想讓他抱有錯誤的期待，那對他不公平。”
李圓圓看著她，張了張嘴，最後歎了一口氣：
“你這個人吧，有時候真的讓人又佩服又無語。你知道嗎？剛才那一幕要是拍下來，就是年度最佳拒絕現場，以後我們學校的男生追女生之前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
顧辭被她的說法逗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然後轉過身去，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九月一日的彙報表演，計算機學院的方陣走得整整齊齊，口號喊得震天響，連一向不苟言笑的周正都鼓了掌。
趙子涵終於分清了左右，雖然他的步伐依然帶著一種微妙的僵硬，像一台需要上油的機器人，但至少沒有再向後轉。
李圓圓的步頻問題在顧辭耐心的指導和調整下，已經得到了大幅改善，汗水順著她的臉頰滴落在滾燙的操場上，但她笑得很燦爛，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顧辭走在隊列的最前麵，是領隊。
一開始她不想當的，但是實在是她長得好看，姿勢標準，李圓圓樂得找不著北，在一旁慫恿。
說她有一點社恐，這種方式也有利於慢慢的改善。
顧辭走過主席台的時候，她聽到旁邊的教官們在交頭接耳：
“就是那個女生，身體素質太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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