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實驗室？
顧辭采血的時候被盯得後背發涼。
看著血液流進管子裡麵，心裡歎了口氣。
每天三次，每次兩管。
有時候會加測，那就更多。
她還能活嗎？
一開始是用采血針，後來血管太多次被紮穿開始腫硬，就換成了留置針，直接把針頭埋在血管裡，需要用的時候接上管子就能抽。
留置針埋在左手前臂內側最粗的那條靜脈裡，用透明的醫用膠帶固定著，她每次低頭都能看到自己手臂上那個鼓起來的小包和周圍一圈發黃發紫的淤血。
後來左臂的血管抽不出血了，就換右臂。
右臂也抽不出了，就換手腕。
手腕上的血管細，針頭紮進去的時候那種尖銳的刺痛比手臂上劇烈十倍。
再後來手腕也不行了，就換手背。
手背上的皮膚薄，針頭紮進去能清晰地看到針尖在皮下移動的輪廓。
采血之外是各種測試。
把她關在一間全黑的房間裡，突然打開強光或發出噪音，用儀器記錄她的瞳孔收縮速度和心率變化。
用微電流刺激她的四肢末梢，從低到高逐步加強，測試她對疼痛的感知閾值和忍耐極限。
每一項測試都會記錄詳細的數據，每一項數據都會被汪植反複比對分析。
他會在測試的間隙自言自語，說一些她聽不太懂的專業術語，偶爾停下來用筆在本子上飛快地記著什麼。
他從不掩飾自己的興奮。
當某個數據出現異常波動的時候，他的眼睛會亮起來，湊近屏幕，嘴角那個不對稱的弧度會咧得更開。
那神情在旁人看來幾乎可以用“癡迷”來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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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血液裡確實有一種特殊的抗體。”
他在某一天的測試之後對她說，語氣像是在分享一個有趣的科學發現，
“非常非常有意思。這種抗體能抑製一種特定的蛇毒，而我們之前在九頭蛇柏的體液中檢測到了同樣的毒素成分。這就是為什麼九頭蛇柏不會攻擊你，你的血液在它聞起來，是同類。”
顧辭躺在檢查椅上，手臂上還插著留置針，麵無表情地看著天花板。
她的嘴唇乾裂發白，顴骨已經明顯地凸了出來，眼窩深陷，臉上的血色像是在過去幾周裡被一點一點抽乾了。
深色的長發因為反複出汗和無法洗澡而黏成一縷一縷的，有些發尾已經打了結。但她沒有說話。
她不想讓任何人覺得自己在意。
心裡卻莫名鬆了一口氣。
汪植彎下腰，把頭湊到她眼前，擋住了天花板的燈光。
他背光的臉像一輪鑲了白邊的黑太陽，隻有鏡片後麵的瞳孔在反光。
他歪著頭，那張端正但總讓人覺得哪裡不太對勁的臉幾乎是關切地，幾乎是好心地，用那種讓顧辭頭皮發麻的語氣補充道：
“可是你的血不隻是這麼簡單，從你傷口最先提取的血液它很不一樣，要是不沒日沒夜地研究了好幾個月，我可能就會錯過那一絲金色了。”
他直起身，對門口招了招手。
兩個穿製服的護工進來，把顧辭從檢查椅上架起來，送回她的“房間”。
一間沒有窗戶的觀察室。
觀察室很小，小到正常人橫躺下來腳尖就會碰到牆壁。
裡麵隻有一張鐵架床、一個塑料水杯和一盞永遠不會滅的日光燈。
日光燈管在頭頂嗡嗡作響，像一個永遠在耳邊哀鳴卻不會停下來的蟲子，那聲音在安靜的夜晚會變得格外清晰，清晰到她能數出每一秒電流通過燈管的頻率。
牆上貼著一層軟質的白色隔音材料，表麵布滿密密麻麻的細孔，看起來像某種菌類的菌絲體。
天花板角落裡有一個黑色的監控攝像頭，紅色的指示燈二十四小時亮著。
她不知道外麵是白天還是黑夜，不知道現在是幾號、星期幾、什麼季節。
她靠送餐的頻次來計算時間。
一日三餐，說明一天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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