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我得走
“顧辭。”他叫她的名字，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
他往前走了一步，腿似乎有些跛，左邊的褲腿被什麼東西燒焦了一塊，露出下麵被灼傷的小腿皮膚。
顧辭看著他。
平靜的眼神讓汪燦覺得自己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頂澆到了腳底。
“吳邪。”汪燦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嘴唇幾乎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和不甘，
“吳邪帶著人打進來了。他們的目標是運算部門，正在炸運算核心。汪家外圍防線已經被突破了，基地現在到處都是他們的人。”
顧辭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隻是一絲，像是平靜的湖麵被人扔了一顆很小的石子，漣漪還沒來得及擴散就消散了。
她張了張嘴，嘴唇乾裂起皮，喉嚨裡發出的聲音沙啞而微弱，像是很久沒有跟人說過話了。
事實上她確實很久沒有跟人麵對麵說過話了。
“運算核心？”她問。
“青銅門的碎片。汪家一直在用它們做運算。”
汪燦快速地說，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搶時間，“吳邪要把它們毀掉。”
顧辭慢慢地鬆開了抱著膝蓋的手臂。
她的手臂很細，腕骨凸出得像兩塊被磨圓的石頭，手背上還有留置針留下的一圈青紫印記。
她扶著牆壁站起來，動作很慢，像是每一個關節都在發出抗議。
“我得走。”她說了三個字，語氣沒有任何猶豫。
汪燦站在原地，擋在門口，沒有讓開。
他握著槍的手在身側攥緊又鬆開，又攥緊，指節哢哢作響。
應急燈的紅色光暈在他臉上閃爍，把他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交錯的光影碎片。
“我知道。”他說。
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被外麵的爆炸聲淹沒。
他們之間隻隔著三步的距離，但汪燦覺得這三步比他從古潼京走回汪家的整段路還要長。
“顧辭。”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沙啞，像是喉嚨裡堵了什麼東西，“有個問題我想問你。”
“問。”
“你喜歡過我嗎？”
這個問題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跟他平時說話的方式完全不一樣。
平時的汪燦說什麼都是一副拽上天的腔調，毒舌、刻薄、得理不饒人，把所有的真實情緒都裹在層層疊疊的尖刺和攻擊性裡。
但這一句話沒有。
這句話赤裸裸的，沒有任何防備，沒有任何偽裝，像是把胸腔打開了一道口子，把最裡麵那個不敢被人看到的東西捧了出來。
他問完之後很後悔。
現在是吳邪的人正在炸基地的生死時刻，他擋在門口，腿在流血，外麵在交火，而他在問她喜不喜歡他。
顧辭看著汪燦的眼睛，用她此刻能發出的最平穩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活著的話，我會告訴你。”
汪燦站在原地，像被人釘在了地上。
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碎了，又在碎裂的同時被拚命地粘回去。
他忽然笑了一下。
嘴角的弧度很小很小，小到不仔細看就會被忽略。
那個笑裡沒有高興，隻有一種決絕。
“那你欠我一個答案。”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疊整齊的地圖，塞進她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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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圖紙是汪家內部用的導航圖，上麵用紅筆標注了基地後方的逃生路線和山林中的暗道分布，每一處暗哨的位置、每一條巡邏路線、每一個補給點的坐標都標得清清楚楚。
他做這張圖的時候一定花了很多心思，因為圖上有些標注的字跡並不是一次寫成的。
有些地方的墨跡深淺不一，說明他在不同時間反複補充過。
“沿著後山走。穿過三道鐵絲網，過了第四條小溪之後往西拐。汪家忙著撤離，我會拖住他們，進了林子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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