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難過
汪小媛看到這四個字，心裡說不上是該鬆一口氣還是該更難受。
她把這些情況一一報給了蘇難。
蘇難是兩個月後才回到汪家的。
她回來的時候穿著一身利落的黑灰色外勤製服，風塵仆仆地踏進基地，第一件事就是去汪岑的辦公室彙報任務。
她聲稱已經完成了刺殺吳邪的任務，並提交了相應的證據材料。
汪岑聽完她的彙報，翻閱了她提交的文件，沒有當場表態，隻是說了一句“知道了”。
彙報完畢之後，蘇難回到自己的宿舍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然後才去找了汪小媛。
當她終於坐在汪小媛對麵，聽完這三個月發生的所有事情之後，沉默了很長時間。
“所以她現在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跟任何人接觸？”蘇難問。
“偶爾隔著門說幾句話，但大多數時候不說話，就在那兒坐著。”
持續的重度監禁帶來的創傷後應激障礙，伴隨觸覺防禦、社交回避和情感隔離。
按照她早年受訓時接觸過的精神創傷分級，顧辭此刻的危險評估指數大概在百分之三十左右。
這意味著她的情況已經屬於重度失穩區，再往上走，就會越過那條不可逆的臨界線。
然後她又想到了另一個層麵的問題。
顧辭現在的狀態，和自己當初接到的任務指令之間存在某種衝突。
她坐在冰冷的宿舍裡，看著牆上反光的空調麵板，她忽然不太確定自己完成任務的代價是什麼。
她不在乎別人怎麼看待自己，這麼多年在汪家的摸爬滾打早已讓她學會了無視他人的評價。
但她發現自己坐在這裡，在想著關在那扇門後麵的那個人。
那個曾經跟她一起吃泡麵、一起嗑瓜子、在篝火前隨便開玩笑的人變成了什麼樣子。
想到了吳邪說的那些話。
汪家的忠誠度監測係統在每個人身上都有評級。
蘇難的忠誠度評級一直保持在較高區間，波動幅度不超過三個百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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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回來的當天晚上，她發現自己躺在床上怎麼都睡不著。
她打開係統看了一眼自己的評估曲線。
最新一次評估的波動幅度超過了五個百分點，被係統自動標了一個黃色標記，歸因是“心理情緒波動過大”。
與此同時，汪小媛因為在古潼京行動中為顧辭遮掩血染同伴的行為被單獨記錄，評估係統同樣給她標了黃色。
而在另一個更加密閉的觀察室裡，汪燦跪在地上，用拇指擦掉沙盤上一個模擬目標的坐標，重新標記了另一個點，評估係統將他標記為橙色。
接近不信任的邊緣。
當天深夜，汪岑獨自坐在辦公室，調出了整個行動小組的評估報告。
電腦屏幕上，每個人的概率都在跳動。
蘇難，波動擴大。
汪小媛，黃色警告。
汪燦，橙色接近線。
他自己，屏幕最末行顯示，汪岑：異常波動概率，百分之十。
他看了那行數字很久，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了敲，然後把報告關了。
沉默了一會兒，重新打開了另一套他之前從未打算啟用的備用檔案。
而此時，在走廊深處的那間小房間裡，顧辭仍坐在衣櫃與牆壁之間那個狹小的角落。
她閉著眼睛，在黑暗中數數，一、二、三、四……她在數日子。
數這些被偷走的日子裡，她還能把自己的命撐到什麼時候。
這是她這六個月裡養成的習慣。
給自己設一個期限，撐到了，就再設下一個期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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