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忙碌與爭吵(二)
屋裡的空氣悶得要命也很安靜，隻有阿蒙手機裡自配的兒童音樂。
他一邊哭著一邊聽音樂。
“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
最後是祁則先站起來的。
他沒看阿蒙，拿起了桌上的車鑰匙。
“我出去一趟。”祁則說，聲音硬邦邦的。
阿蒙聽到鑰匙串碰撞的聲響，耳朵豎了豎，從沙發上滑下來，盲杖都忘了拿，拔腿就跟了上去。
“祁則，你去哪裡呀？”
祁則沒理他，下了樓，長腿一邁跨上了摩托車，擰了鑰匙，發出陣陣嗡鳴聲。
“祁則！”阿蒙腳都沒穿，他扶著門框，朝著聲音的方向喊，腳已經邁出了門檻，“你等等我呀！”
祁則還是沒回頭，摩托車往前一躥，輪子碾過地上的泥窪，濺起一小片泥花，轉眼就消失不見了。
阿蒙站在門口，手裡握著手機。
他以為祁則隻是出去一下，一會兒就回來了。
可等了好久，久到他的腳站麻了，久到門口的風把他臉上的淚痕都吹乾了，祁則還是沒回來。
阿蒙開始給祁則打電話，可一直打一直處於無人接聽的狀態。
“祁則不要我了……”阿蒙的嘴唇翕動了下，聲音又輕又抖，“他真的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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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蒙往前邁了一步，盲杖不在手上，他隻能用手去摸旁邊的牆，摸著牆壁慢慢往前走。
走了幾步，牆沒了，他站在路邊，有些不知道該往哪走，腳底下是坑坑窪窪的水泥地，看不見，什麼也看不見。
“祁則……祁則你在哪裡呀……”
阿蒙哭出了聲，一邊哭一邊往前跑，跑了沒幾步，腳尖踢到一塊凸起的石頭。
他整個人往前撲了出去，膝蓋重重磕在地上，手掌在粗糙的水泥路麵狠狠擦過去，泛起火辣辣地疼。
“嗚……”
阿蒙趴在地上，疼得他眼淚嘩嘩地流。
但他還是撐著爬了起來，一瘸一拐地繼續往前走，嘴裡一直在喊祁則的名字，聲音又小又細。
走了沒多遠，他來到台階附近，因為看不見一腳踩空，整個人滾了下去，側著身子摔在台階下麵的平地上。
膝蓋磕得比剛才還嚴重，褲子都磨破了，露出裡麵被蹭掉一層皮的膝蓋，混著泥和血絲。
“哇哇哇，好疼啊哇哇哇嗚嗚嗚……”
阿蒙爬不起來了，就縮在台階下麵，抱著自己的膝蓋，把臉埋在臂彎裡，哭得一抽一抽的。
路上有人經過，看了一眼就走了，沒人停下來問一句。
“祁則……祁則……”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久到嗓子啞了，眼淚也快流乾了，就那麼蹲在路邊，小小的一團。
祁則買完手機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他去的是鎮上那家手機店，給自己買了個兩千的手機，還給阿蒙買了套手機殼，小兔子的，跟阿蒙特別配，特別萌。
祁則現在腦子裡亂糟糟的，但氣早就消了，隻剩下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鬱悶，堵在胸口裡。
他打算著一會兒到家該怎麼跟阿蒙說，是先把手機殼給他，還是先道個歉，還是先把他抱一抱哄一哄。
電動車拐進西門那條街，上了個坡後，紅磚頭房子出現在視線裡。
然後他看到了阿蒙。
阿蒙蹲在別人家門口的台階下麵，腦袋埋在膝蓋裡，肩膀一聳一聳的，衣服上全是灰，膝蓋上破了個大洞。
手上也是，指甲縫裡還嵌著灰。
“阿蒙！”
祁則的車還沒停穩，他就從車上跳下來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阿蒙麵前，蹲下來。
“阿蒙，怎麼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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