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出頭來，被七個影子蓋住縮回去了。冷血動物對靈壓變化比人敏感，它縮回去聞到了庚金之氣從地麵滲上來的味道。金克木，木是蜥蜴的血脈屬。血脈在庚金麵前自動收縮。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方葉說這句話的時候腳底下的碎石動了。
不是聲音震的。他體內四十八點溢出的庚金之氣壓不住，從湧泉穴滲進地層順著碎石之間的縫隙擴散出去，像倒進沙子的水。碎石被水推起來，彈了一瞬又落下。在監工眼裡跟見了鬼一樣，一個煉氣二層後期能動地下？
三個監工同時退了半步。
腳底下踩著的碎石在動，人站不穩，本能地往後退。但群架裡退半步等於在包圍圈上割了個口子。三個缺口疊在一起包圍圈就不成立了。包圍圈不成立，圍攻就變成了六個人站一排等單挑。六個站一排的煉氣二層打不贏一個衝過去的煉氣二層後期。
方葉往前走了一步。這一步落地極輕但腳邊的碎石全彈起來。離腳三尺內的彈了，三尺外沒動。控製精度在提高。他修了小庚金除蟲術四天，這門功法的底層邏輯是精準釋放，精準到殺蟲子不傷靈穀。這個邏輯現在被挪來碎石：震腳邊的石頭動別人腳底的不動。
"規矩不是我定的。"方葉看著劉大。"但以後這外城的規矩，你得跟我商量著來。"
劉大的喉結滾了一下。手指往後腰摸，習慣性動作。監工被人頂撞的時候習慣摸鞭子。但他今天沒帶鞭子。鞭子在礦坑裡，今天是來打群架的。
"你不過是個廢靈根。"劉大咬著腮幫子。腮幫子上的肉在跳，一個念頭說你身後有六個人打一個還怕什麼。另一個念頭說，但他剛才震動了地麵！這不是煉氣二層能做到的！兩個念頭在他腳底下踩著的碎石在動，腳選擇保護自己。
"對。廢靈根。五行雜靈根雜質百分之九十五。修了七八年連禦風術都用不出來。被李扒皮帶人堵在屋裡踩著頭碾進泥裡，那天你也在巷口對吧。你看見我被踩了沒進來。你沒進來是對的，進來今天你也是我的交易對象。"
方葉往前走第二步。這一步沒有震碎石，比上一步更穩。庚金之氣從腳底收回來不再往外滲，他學會了控製。麵板沒教，是自己試出來的。熟練度不隻是數字，是對身體通道的理解深度。你理解哪條經脈通哪塊碎石，就能讓碎石動還是不動。
六個監工裡徒手抱胸的人往前挪了半步。方葉離劉大還有七步。前兩步用來震碎石製造恐慌。剩下五步是留給劉大做決策的時間。五步走完劉大沒答複，第六步就是正拳。煉氣二層後期的正拳打丹藥堆的煉氣三層胸口，結果劉大身後六個監工還會不會跟他。
"我有十顆庚金精魄能賣的價夠你在坊市買一條命。"方葉走到第五步停住。五步剛好是說話不費力、動手不用助跑的距離。"但你用不著死。靈穀的事以後你七我三。我交三成。你手底下六個監工一個月領多少工錢，礦場的賬你心裡清楚。三成夠你不虧本，七成拿去填窟窿。窟窿不填下次來的不是我，來的是能把你連人帶礦坑一起填平的人。你猜張雲來知道你收保護費的時候，他會不會來。"
這個數字是算過的。礦場收租層層盤剝，劉大收十成交七成給礦主剩三成是自己的。方葉砍對方兩成利潤，剛好卡在劉大能接受但會疼的線上。太疼他會拚命。不疼他下次敢再啃一口。
說到張雲來的時候劉大的臉白了一下。蠟黃。油燈的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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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牙說劉大背後有礦場。礦場跟坊市外圍監察之間有利益線。張雲來管外圍，洗礦坑也在外圍，礦場往坊市交稅。三條線如果交叉，交叉點就是張雲來。方葉沒證據，但有名字就夠了。信息戰的第一條子彈對方聽到名字之後臉上的顏色變化。
劉大的嘴唇動了動。
他身後六個監工裡第二個放下了短棍。棍頭從水平變成垂直，手從握改成了夾。握是戰鬥姿勢，夾是等待姿勢。一個從握到夾，另外五個全看見了。群架裡的陣型隊友打崩的。第一個動搖的人把動搖變成了傳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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