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規矩
方葉睜眼，麵板安靜。
【剩餘壽元：5天17小時】【溢出：48點】【補充速率：+3.8小時/小時】
兩個時辰淺眠淨賺十五個小時。他盯著那行"+3.8小時/小時"看了三息，前天還是+0.5，昨天+2.1，今天+3.8。加速。麵板的溢出追趕機製跟複利一個邏輯：基數越大增速越快。從前在銀行排隊時讀過基金宣傳冊上的"複利效應"，翻了三頁就扔了，年化3%的複利在三十五歲沒房沒車的人眼裡是笑話。這裡的複利按天翻倍的，雖然本金是命，但收益確實跑贏了通脹。要是從前基金經理有這個回報率，他早住上別墅了。
握拳。骨節發出金屬擠壓般的咯吱聲。
不是脆響。骨頭在互相磨。劉大打出來的舊傷被庚金之氣淬了四天，斷過的地方重新長好再被滲一遍，像鐵匠反複折疊鍛打的鋼坯。每折一層密度就高一點，每高一點拳力重一分。
一拳打碎劉大的腦袋沒問題。但他不想打碎。打碎了六個監工會跑回去報信。洗礦坑的監工歸礦場管，礦場跟坊市管事之間有線連著。劉大背後可能是張雲來，也可能不是。張雲來是李管事的上線，劉大是礦場的人。兩條線在方葉腦子裡還沒交彙。在沒摸清之前，命留著比死了有用。前世的商業邏輯在這裡一樣管用，死掉的供應商不如活著的，活著的能談長期價。
方葉推開斜靠在門框的木片。晨光打進巷子裡，地上那層薄冰已經化了，泥地踩上去噗嗤響。對門孫老漢蹲在門檻上啃一塊黑麵餅。餅硬得要用牙齦慢慢磨，他把餅轉一圈磨一圈，像馬嚼乾草。看見方葉出巷口時下巴往下掉了一線，餅渣從嘴角漏下來，又被他接住塞回去。
一眼就夠了。瘸了四天的腿不瘸了。
孫老漢把剩下的餅掰成兩半，一半塞進懷裡留著中午，一半繼續磨。這條巷子又要出事。
坊市鐘聲在東邊響了五下，辰時到了。
東郊土路經過的地方叫野狗坡。坡上實際沒有野狗，有座土墳，無名。墳頭草長到膝蓋高，風吹過去草浪往一邊倒。外城人管野狗上墳叫"下輩子的狗這輩子來啃骨頭"，埋得淺了就被扒出來。方葉踩過土墳時腳底下有極輕的空響，底下是空的，廢棄的地窖。
他預演窮舉所有分支然後準備回應。前世在會議室跟客戶談單子也是這樣，在腦子裡把二十種方案各走一遍，能提的問題全想好答案，沒問題了才推門進去。偶爾有漏的但漏率在下降。這輩子對手換了，從穿西裝的換成拿短棍的。本質上沒換。都是來談價格的。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東郊路兩邊是廢田。一畝接一畝，草長得比靈穀高。雜草從靈田土裡吸收束那縷殘存的靈氣，莖稈比一般人想象的粗壯，葉片邊緣帶鋸齒。方葉路過時用手背擦了一下草尖，草尖紮進皮膚，留了一個白點沒出血。煉氣二層後期皮膚韌度上來了，草割不動。四天前他手背被草割過，當時流血了。他在麵板上沒有找到"皮膚韌性強化"這條記錄，係統不記錄所有變化，隻記錄它認為關鍵的。就像手機係統不記錄你解鎖屏幕的次數，隻記錄用電量。
亂石坡近在眼前。坡麵朝東，日頭曬了一上午，石頭表麵燙手，空氣裡飄著一股礦石被曬熱之後的鐵鏽氣。碎石地麵的石子尖朝上，腳踩上去往外滑動。這種地形天生不適合一對一，適合圍攻。進攻方站在坡上往下衝，防守方腳底不穩。
方葉看了五步遠的一塊大石，半人高，頂部平整。六個人扇形分布的基準位置就是這塊石頭。站位沒變，灰牙的消息確實準。信息販子賣東西不賣立場，隻賣真假。真假到位的消息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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