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的天空也是灰色的，沒有太陽，也沒有雲，光從四麵八方均勻地照下來，分不清時辰。
空氣又乾又冷，吸進肺裡像是一把細沙灌進了氣管。
嬴淵環顧四周，這片荒原上什麼都沒有，沒有草木，沒有鳥獸，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
他蹲下來用手掌按了按地麵，泥土硬邦邦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把所有的水分和養分都抽乾了一樣。
就在他準備站起來的時候，他注意到腳邊的一塊石頭底下有一個極小的凸起。
他把石頭搬開，發現泥土深處蜷縮著一粒種子。那粒種子比黃豆大不了多少，外殼乾癟，顏色灰暗，看起來已經死透了。
嬴淵用指甲輕輕碰了一下種子的外殼，殼子在他的指尖下碎了一小塊，露出裡麵同樣乾枯的胚芽。
這顆種子已經徹底脫水了，就算把它扔進最高級的營養液裡泡上三天三夜也不可能再發芽了。
嬴淵搖了搖頭，想站起來離開，但卻有一股力量把他死死地釘在了原地。
這讓他隻能蹲在那粒種子旁邊，看著它在灰暗的泥土裡安靜地躺著。
嬴淵看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
然後他感覺到掌心裡有一絲微弱的溫度。
嬴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他的掌心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層極淡的綠色光芒。
那層光芒很薄，薄得幾乎看不見，但確實在緩緩流動著。
那層光芒順著他指尖的方向蔓延到了那粒乾枯的種子上。
種子外殼上被他指甲碰碎的那一小塊缺口處，滲出了一絲極淡的白色液體。
那層白色液體在綠色光芒的包裹下緩緩凝固，把缺口的邊緣重新黏合在了一起。
種子內部乾枯的胚芽也發生了一絲肉眼可見的變化，原本萎縮成一團的胚芽開始緩慢地吸收那層綠色光芒中蘊含的某種東西，像是乾涸的海綿在拚命汲取水分。
嬴淵看著那粒種子在自己掌心裡一點一點地恢複生機，整個過程緩慢而安靜，沒有驚天動地的動靜，也沒有耀眼的光芒。
那粒種子隻是很安靜地躺在泥土裡，用極其微小的幅度在膨脹、在舒展、在把他輸送過去的每一絲能量都用來修補自己乾枯的細胞壁。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幾天，可能是幾個月，也可能隻是幾年。
那粒種子的外殼從灰暗的乾枯變成了飽滿的深褐色，裡麵那截原本已經乾死的胚芽如今泛著一層淡淡的綠色，雖然沒有發芽，但已經不再是一截死物了。
嬴淵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種子的外殼，殼麵光滑而堅硬，帶著一絲溫熱的觸感，像是活著的。
他掌心裡那層綠色光芒在這個時候開始緩緩消散。
荒原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灰色的天空和乾裂的土地一塊一塊地剝落，像是有人在撕一張畫。
他的意識被那股力量從場景中拽出來，沿著來時的路徑往回走，穿過那些層層疊疊的漣漪，最終回到了那片荒蕪的岩石世界裡。
嬴淵把右手掌心翻過來朝上，集中精神力去感受剛才那種綠色的光芒。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掌心裡終於又浮現出了一抹極其細微的綠色光芒，光芒隻跳動了幾個呼吸的時間，然後緩緩消散了。
嬴淵能感覺到那抹光芒裡蘊含著某種跟生命有關的法則。
雖然隻是皮毛，但他已經能隱約抓住一些東西了。
那粒種子從乾枯到恢複生機，中間經曆的是水分補充、細胞修複、胚芽複蘇的過程。
如果他以後再遇到類似的場景，也許能做得更快一些，更精細一些。
嬴淵重新凝聚出一抹綠光，並嘗試把那縷綠光引入自己的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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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盤坐在那片荒蕪的岩石世界內，閉上眼，引導著那縷微弱的綠光沿著經脈緩緩流淌。
第一圈很慢，慢到他能感覺到每一寸經脈都在被那縷力量浸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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