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賈巴的第二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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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巴把燈芯剪短之後，酒館裡的光暗了一半。
他在桌子對麵坐下來，兩隻手交叉放在桌上。
賈巴盯著香克斯，開口：“你們上過瑪麗喬亞嗎。”
香克斯迎著他的目光：“上去過。”
賈巴把身子往前傾了傾：“那間屋子，你們見過嗎。”
香克斯沒有答。
賈巴靠回椅背，聲音壓低了：“那間屋子裡的桌子，很長。桌子後麵坐著五個人。”
他把手伸出來，在桌麵上比了一段距離。
賈巴用指節敲了敲桌麵：“那張桌子上攤著全世界的賬。哪一年收了多少錢，哪一年死了多少人，哪一年哪個國家把港口租出去了，都記在上麵。”
香克斯把杯子推到一邊：“那上麵記不記海賊。”
賈巴點了一下頭：“記。”
他把手收回去，放在膝蓋上。
賈巴的目光沉了下來：“記了很多年。有些年份，後來被人劃掉了。”
香克斯皺起眉：“劃掉的那幾年，出了什麼事。”
賈巴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出事的地方，叫神之穀。”
香克斯把杯子握緊了一點。
酒館裡，安靜了。
貝克曼的煙停在嘴邊。
貝克曼彈了彈煙灰：“劃掉了什麼年份。”
賈巴搖了搖頭：“劃掉的那幾年，紙上有墨跡，可字看不見了。”
他抬起眼睛，看著香克斯。
賈巴的聲音裡帶了點舊日的沙啞：“我年輕的時候跟著羅傑上船，走到過一些不該走到的地方。那些年，我見過幾件事。”
“其中一件，就是有人能把寫著字的紙，變成什麼都沒有的白紙。”
貝克曼把煙從嘴邊拿下來：“那紙上的字，還能找回來嗎。”
賈巴歎了口氣：“找不回來。字沒了就是沒了。”
他把杯子轉了一圈。
賈巴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可寫字的人還在。”
香克斯盯住他：“誰。”
賈巴迎著他的目光：“坐在桌子最中間的那個人。”
他把話說完：“所以他們不會允許一個比他們更會做生意的人活著。”
香克斯往後靠了靠：“所以他們也盯著他。”
賈巴冷笑了一聲：“他們盯的是所有人。”
香克斯看著他：“包括你。”
賈巴端起杯子：“包括我。所以我住在這兒，劈柴。”
他把杯子端起來，喝了一口。
賈巴放下杯子，抹了把嘴：“紅頭發，你這些年一直在做一件事——你在扶那張桌子。”
“誰坐上去，誰掉下來，你都去扶一把。”
他把杯子放下來。
賈巴豎起一根手指：“現在桌子旁邊多了一個人。他沒有坐上去，也沒有掀桌子。他在桌子底下擺了個攤子。”
“擺攤子的那位，賣藥、賣果實、賣補給。他給的不多，可他一給，別人就不需要桌子了。”
香克斯往前探了探身：“那他該怎麼辦。”
賈巴擺擺手：“他什麼都不用辦。”
他把話說下去。
賈巴看著香克斯：“要辦的是你。”
香克斯問：“怎麼辦。”
賈巴伸出一根手指頭，指了指窗外。
賈巴的語氣不容商量：“別去砸他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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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指了一下東邊。
賈巴的手指停在半空：“去看他要去哪兒。”
香克斯不解：“為什麼。”
賈巴收回手：“砸船，你砸掉一條，他能再造三條。他手上有一門能把人身上的本事變成貨的本事。”
他把手指頭收回來。
賈巴的聲音低了下去：“可他要往哪兒走，那是他心裡的事。他心裡的事，他自己都還沒想明白。”
香克斯沉默了一會兒。
香克斯抬起頭：“你怎麼知道他沒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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