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洛恩聽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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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裡，和之國的風停了。
莫比迪克號的甲板上隻點了兩盞燈。隊員們都回艙裡去了，隻有一個人坐在船頭。
洛恩把戒指從手指上摘下來，放在膝頭，閉上眼睛。
“係統。萬象之聲。”
【叮！神恩·萬象之聲，已激活。】
世界在他耳邊打開了。
他先聽見的是自己的心跳。心跳很穩，一下一下，壓在海浪聲底下。
然後是那兩盞燈。火苗每一次跳動，都是一聲很細的響。
先是海。
浪頭一重一重地推過來，推到礁石上，碎開，退回去。更下麵的地方，海流在很深的位置滾動，聲音比浪更慢，也比浪更沉。
然後是風。
風從桅杆中間穿過去，吹過帆索，吹過旗角，吹過船上每一塊木板。
再往後，是石頭。
和之國的地下，岩層一塊壓著一塊，壓得極深。那些石頭裡存著很舊的聲音：地動的響聲、水在地下流的響聲、還有幾百年前有人在石頭上刻字的時候，鑿子一下一下落下的響聲。
有一塊石頭裡，存著一句話。那句話很短，像是有人在幾百年前站在那兒說過，說完就走了。聲音被石頭接住，一直沒散。
洛恩順著那些聲音往外聽。
他聽到了很遠的島，很遠的港口，很遠的海麵上一條貨船的鐘聲。
然後，他聽到了別的。
那個聲音不在海上。
那個聲音在東邊。
它很輕，輕得像一根線繃在極遠的地方；它又很急，急得像有人在敲一麵敲不響的鼓。
他順著那根線往東聽。
那聲音隔著很遠的距離，被削薄了，可還是能聽出幾層：一層是齒輪咬著齒輪；一層是電流在管子裡跑；還有一層，是很低很低的、像是有人在忍著什麼東西的響聲。
洛恩把耳朵往那個方向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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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聲音一句一句地重複著。
他聽了很久，終於聽清了一點——那是機器在響，也是機器在哭。
再往後，他聽見了一個更遠的東西。
那東西不在島上，也不在海上。它像是一塊被壓在地底的石板，一直在響，響了不知多少年。那響聲不響在耳朵裡，響在骨頭裡。
洛恩睜開眼睛。
甲板上那兩盞燈還亮著。他把戒指重新戴回手指上，站起來，走到船艙裡。
他想起自己剛到青嶼島的時候，一個人躺在石頭縫裡，聽見的隻有海。那時候他什麼都聽不見，也什麼都做不了。
艙裡，三個人都沒睡。
白胡子坐在長桌的一頭，麵前擺著酒碗；凱多扛著狼牙棒站在窗邊；大媽坐在另一頭，椅子四條腿壓著甲板。
洛恩在桌子側麵坐下，把海圖攤開。
他抬起手，從和之國的位置往東劃了一條線。
線的儘頭，落在新世界的東北角。
洛恩指著線的儘頭：“東邊有個東西在喊。”
白胡子把碗放下來。
白胡子沉聲問：“什麼東西。”
洛恩想了想，慢慢開口。
洛恩的語氣很輕：“大概是這世界上最聰明的一個人。”
白胡子把碗放下，沒有催他往下說。
凱多從窗邊走過來，往圖上看了看。
凱多粗聲問：“那地方有什麼。”
洛恩說：“一座島。島上全是實驗室。”
大媽嚼著蛋糕開口：“實驗室裡有什麼。”
洛恩說：“有一個能把人身上的本事變成圖紙的人。”
凱多皺起眉。
凱多哼了一聲：“搶人不劃算。人搶回來還得給他吃飯。”
洛恩迎上他的目光：“搶他，比搶一百座金礦劃算。”
他把手指頭按在圖上那個點上。
洛恩的聲音沉下來：“咱們現在的果實、藥劑、卡，全是從他那裡流出來的東西改的。他手上還有更後麵的。”
白胡子端著碗，沒有喝。
白胡子看著洛恩：“這一次，不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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