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金針引氣，睹景神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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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口稱呼大姐的是亢蕙，來人是費老的夫人，八十歲的老人，滿頭銀發，但身體還是硬朗，周身氣勢壓人。
唐恬緩步走到病床邊，目光落在沉睡的費鶴年身上，眼底壓著沉沉的憂色，卻不見慌亂。她在床邊站定，輕輕抬手，拂了拂老伴額前散亂的白發，動作輕柔，藏著幾十年相伴的深情。
“唉，在家坐不住，就過來看看。”唐恬的聲音平和，隻是尾音微微發顫，她側過頭看向亢蕙，目光又落向一旁年輕的陳少昂，“這位就是梅英舉薦來的小先生？”
“大姐，屁的先生，我孫子，少昂。老四家丟的那個，在京大讀書，十七歲，您呀，別抬舉他，靈蘭撿來養大的，很是巧合。”亢蕙微微點頭，語氣收斂了方才在外的鋒芒，“剛診完脈，看出症結了。”
病房裡一眾專家都安靜下來，沒人敢隨意插話。費夫人資曆擺在那裡，又是病人家屬，此刻她開口，所有人都靜聽。
還有旁邊那位，出口就是火藥，誰敢開聲，火藥遍身。
唐恬看向陳少昂，神色誠懇：“孩子，你儘管說。我們聽著，不管是什麼結果，都扛得住。鶴年戎馬一輩子，什麼樣的苦都熬過來了。”
陳少昂收回搭在腕上的手指，挺直脊背，語氣沉穩，不卑不亢：“唐奶奶，費老不是臟器壞了，是早年在北疆雪原作戰落下的沉寒淤氣，藏在胸膈經脈裡幾十年。年輕的時候元氣旺盛，能把寒毒壓住，如今年紀大了，元氣衰減，這團寒淤突然閉住宗氣。宗氣不通，胸口就如巨石壓身，人便昏迷，心率忽快忽慢。儀器查不出經脈裡的淤寒，之前的方子隻補不疏，自然不起作用。”
站在後方的西醫專家皺起眉頭，忍不住開口：“小同誌，我們全套檢查做完，胸內沒有占位、沒有血栓，怎麼會憑空出現淤寒堵著？這個說法缺乏依據。”
一位白發老中醫也沉吟著開口：“老朽也考慮過舊寒凝滯，但這寒淤紮根太深。若是強行破淤，費老年高，隻怕元氣承受不住，一招不慎……”
“風險我清楚。”陳少昂轉頭看向眾人，目光清亮，“不破開這團寒淤，宗氣持續閉塞，耗光元氣，再無轉機。我的法子，先以銀針導引氣機，慢慢疏通胸膈經絡，把固結的寒淤打散一部分，再配溫陽通脈的湯藥慢慢化開。針隻是引氣，不是猛藥，步步穩著來，不會一下子強攻。”
唐恬望著床上閉目不醒的費鶴年，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鶴年這一生，戰場上多少次九死一生。還有那年，如果不是蕙丫頭冒死營救，我夫婦倆早就化成泥了。既然諸位專家已經沒有更好的辦法，那就試一試。我信梅英，也信蕙丫頭，她不會拿老費的命開玩笑，白家大小姐在戰爭年代，救過多少人，別人不知道，我還不清楚嗎？”
一句話落，病房內緊繃的氣氛稍稍鬆動，但所有人的心依舊懸著。
亢蕙鬆了口氣，立刻吩咐：“準備銀針，還有提前備好的溫藥。”
“奶奶，我用金針，是奶奶傳下給我的。”
亢蕙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眼底泛起一抹亮色，輕輕點頭：“好，用那套金針。”
陳少昂抬手，從懷中取出針袋。針袋很長，曆經歲月打磨，泛著溫潤柔和的暗金光暈，大小長短各有區分，有百餘根，是白家傳下來的舊物。病房裡眾人目光齊齊落到那套金針上，不少老中醫眼神一動，認出這是靈蘭草堂一脈相傳的針具。
“金針質地軟，引氣遠勝普通銀針，最適合導引氣機，不會蠻力衝撞經脈，剛好適配費老這沉寒固結的病症。”陳少昂指尖捏起一枚，指尖輕輕摩挲針尾，體內方才藥浴養出的內息緩緩沉到指端，不張揚，卻綿綿不絕。
監護儀依舊滴滴輕響，屏幕上的心率曲線依舊起伏不定。
唐恬微微側身，讓出位置，目光緊緊落在費鶴年臉上，聲音低緩：“來吧，孩子，大膽點，沒事。”
陳少昂俯身，凝神斂息，目光鎖定費老胸膈處的幾處穴位。他沒有立刻下針，先將手掌虛懸在費老胸口上方一寸，旁人看不出異樣，唯有亢蕙看得真切——一縷淡淡的氣機，自陳少昂掌心緩緩漫出，輕輕探入老人胸間，探查寒淤固結的位置。
片刻，他才穩穩落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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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針，淺刺膻中。
金針入肉極輕，幾乎不見血。陳少昂手腕微撚，內息順著針身緩緩滲入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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