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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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嘉閉目，隨手將花枝擲向她左下側的慕容淩。
慕容淩接過沒有遲疑地傳予下座。
隨著鼓點漸急，那桃花枝也在賓客間流轉的速度也快了起來
眾人衣袂翻飛間帶起陣陣香風，間或夾雜著幾聲低低的驚呼與輕笑。
就在桃花將將落在元蘅手裡時，急促的鼓聲戛然而止。
席間頓時響起一陣小小的騷動，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過來，充滿期待。
罪魁禍首轉身驚訝道：“竟是阿蘅？不知阿蘅願飲酒還是獻藝？”
席間眾人起哄，“彈一曲吧阿蘅！”
“是啊是啊，那日便說好了的，可叫我們盼了好幾日了！”
元蘅聞言從容起身，唇邊含著溫雅笑意，“既然如此，我便拋磚引玉，願彈一曲《平沙落雁》，為諸君助興。”
言畢，她緩步走向場中早已備下的琴台，於案前坐下。
早有侍從捧上清水，她徐徐淨手，繼而於香爐中添入一片檀香。
青煙嫋嫋升起，繚繞在她沉靜精致的眉眼之間，整個喧鬨的園子，隨著她的動作，漸漸安靜下來。
她今日身著碧衣，墨玉般的青絲僅以一支素簪鬆鬆挽就，在這滿堂華服間，反襯出一種別樣的風致。
此刻，所有目光都彙聚於她一身，滿堂寂然，隻餘風吹帷幕的微響。
謝玄宿斜斜地靠坐在案前，直直盯著元蘅。
他自認琴技在江都同齡人中數一數二，這些年來也確實下過一番苦功，師從名手，日夜不輟。
那日在學堂聽說元蘅會琴，並未放在心上。
今日他來赴這桃林宴，也是為了親耳聽一聽，元蘅能不能彈出名堂。
隻見元蘅素手輕抬，緩緩落於琴弦之上。
一聲清越的泛音如石子投入靜謐湖心，在空氣中蕩開漣漪。
頃刻間，淙淙錚錚的樂音自她指尖流淌而出。
繼而旋律轉換，由遠及近。
樂音漸入佳境，餘韻悠長。
曲終收撥，萬籟俱寂。
元蘅指尖輕按，餘音似還在梁間縈繞。
她緩緩抬眼，眸中那抹沉浸於尚未全然褪去，與她平日裡的相比更多了幾分清冷出塵的意味。
席間方如夢初醒，爆發出由衷的讚歎。
玉嘉撫掌：“清音繞梁，意境高遠，不愧是元蘅。”
謝玄宿沒有跟著眾人喝彩。
他仍坐在原處，望著琴台前那抹淺碧身影，喉頭動了動。
然後，他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又抬眼看元蘅，心裡頭一次對一個同齡人生出了“服氣”二字。
這感覺並不好受，可又偏偏讓他移不開目光。
慕容淩盯著元蘅的手。
那雙在琴弦上翻飛了許久的手，此刻正輕輕擱在膝上。
都紅了。
元蘅輕輕搖首：“雕蟲小技，聊以助興，實在是獻醜了。”
元蘅言語從容，姿態謙和，不見半分驕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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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此一曲，回去後當多練《廣陵散》了。
她向來如此，若無十足把握，絕不輕易示人。
琴藝這門功夫，早在她做承恩伯女兒的那個世界裡便下過苦功，那時請的是上京最好的琴師，習的是最正統的指法。
這一世托生泱縣，家中雖清貧，卻也勉強留了一架舊琴，她閒來無事便練上幾曲，權當修身養性。
今日這一曲不算她最好的水準，但應付這等場合，已是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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