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求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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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來，花開花落，轉眼已是安定十五年春。
十五歲的元蘅已漸漸長開，眉眼間的稚氣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清極豔極的韻致。
她依舊不愛濃妝華服，素衫廣袖，青絲半挽，可偏偏越是這樣清淡的打扮，越叫人移不開眼。
江都的世族圈子裡，提起元蘅這個名字，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人們都說，側妃那位表妹，當真是一等一的好女郎。
才情、品貌、心性，樣樣都出類拔萃。
於是，江都王府的門檻幾乎要被踏破了。
但那些人，卻不是為世子，竟全是衝著元蘅來的。
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世家夫人們，如今一個個都親自登門，拉著喬袖的手說儘了自家孩子的好處。
有的搬出家世，有的擺出才華，有的隻差把聘禮單子直接塞進她手裡。
喬袖應付得遊刃有餘，麵上笑著，心裡卻一個都沒看上。
她與慕容宇相處多年，哪能猜不出他的意思。
這些年，慕容宇對慕容淩與蘅兒之間的相處始終持著默許的姿態，甚至不止一次在閒談時暗示。
說如今這等時局，娶一個門第太高的貴女未必是好事，反倒容易被人拿捏。
蘅兒出身清白低調，才貌心性又樣樣拿得出手，實在是最合適不過的世子婦人選。
可喬袖不願隻憑江都王的意思便替元蘅做主。
她問元蘅：“有這麼多才俊欲娶你，蘅兒你自己的意思呢？”她了解元蘅的性子，直接開門見山。
元蘅沒有再多想什麼。
畢竟這五年來朝夕相對，她與慕容淩之間的一切，早已不必宣之於口。
而慕容淩也不止一次認認真真地對她說過——
他是她的，隻有慕容淩才配得上元蘅，旁的人，連讓她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此刻喬袖問她，她便語氣篤定道：“表姐，我會嫁給世子的。”
江都王府的正院書房裡，燈燭明亮。
慕容宇坐在案後，眉頭微鎖。
下首，慕容淩端然而坐，脊背挺直如鬆，靜靜候著父親開口。
如今的慕容淩已經褪去了青澀，眉目越發清雋深刻，氣質仍是那股溫潤端方的味道。
“淩兒。”慕容宇將公文擱下，抬起眼看向自己的兒子，“你今年十八了。有些事，該定下來了。”
慕容淩隱隱猜到了父親要說什麼，便應了一聲：“是。”
“眼下的時局，你心裡有數。朝廷還算撐著個架子，可北邊卻已亂得不成樣子。江都雖偏安一隅，終究不能永遠置身事外。你是我唯一的兒子，是江都日後的主人。你的婚事……”
他頓了頓，目光在慕容淩麵上停駐，帶了幾分審視，幾分期許：“你如今，可有屬意的女郎？”
慕容淩抬眸，正色道：“父親，兒想求娶元蘅。”
他說得極乾脆，半點猶疑也無。
慕容宇挑了挑眉，身子微微後仰，似笑非笑地打量了他片刻：“蘅兒是我與看著長大的，品貌才學自不必說。為父還以為，以你謹慎持重的性子，會順勢說一句‘娶一個小官之女，不招人眼，與江都眼下的處境最為相宜’。”
慕容淩聽出父親話中並無反對之意，卻也沒有鬆口，隻是緩緩搖了搖頭，聲音清穩：“父親，元蘅便是元蘅。兒娶她，不是因為什麼‘小官之女’，也不是為了什麼利弊。她品性高潔，聰慧堅韌，在江都，不，舉世家男女，都無人能及她。兒不願，也絕不會，用‘小官之女’四字去壓她、折她。我欲娶元蘅，便該因她值得，而非她合適。”
他說這話時，眼神清亮而堅定。
慕容宇看了他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讚許，有感慨，還有欣慰。
“好。”他點點頭，“你敢這樣說話，為父很放心。一位女郎，最怕的便是嫁給一個隻當她是助力、是擺設的男人。你能這樣，便是你的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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