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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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要商議婚事，元文來江都已住了一段時日。
這日天光晴好，父女二人在院中對坐。
竹影斜斜地落在石案上，幾片新葉被風吹得簌簌輕響。
元蘅斟了一盞茶推到父親麵前，細看他時，心頭微微發沉。
元文這些年在泱縣，日子過得實在不算好。
他本就在妻子亡故之後，他便如被抽去了主心骨一般，勉力撐到如今，不過是一口氣還吊著罷了。
“父親，還請多顧惜些自己的身子。”她輕聲勸道，“女兒不孝，不能常伴左右侍奉，已是有愧。若父親再不知珍重，叫女兒如何心安？”
元蘅心中暗歎。
她這父親為官多年，偏生還是看不開。
他是個想為百姓做些實事的，可終究缺了幾分為官的手段與魄力，也做不出什麼像樣的政績，故而一年比一年煎熬。
元文執盞的手頓了頓，抬眼望向她，目光裡滿是複雜與虧欠。
他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啞：“你在江都過得好，便是孝順了。為父在泱縣，一切都還過得去，你不必掛念。”
他對這門婚事並無異議。
這些年來王府待元蘅如何，他雖遠在泱縣，卻也常有耳聞。
更何況女兒自小就有主意，她既點頭，慕容淩的人品心性必是信得過的。
可為人父母者，到了這等關頭，總忍不住要多囑托幾句。
他放下茶盞，斟酌半晌，才又開口道：“慕容氏的宗婦，雖說不好做。但你表姐在王府執掌中饋多年，上下敬服，這些為父倒不擔心。”
他停了一停，似有猶豫，末了還是將心裡的隱憂直說了出來：“當今天子膝下隻得太子一人，江都王世子也是一脈單傳。而你表姐入府多年，至今未有所出。慕容家這子嗣上頭……為父怕的是他們血脈本就艱難。若你日後也無所出，他們若將罪名歸在你身上，甚至以此為由讓世子另納他人，你當如何自處？”
他說得極慢，像是把話在心裡翻來覆去許多遍的。
這話不好聽，也不吉利，可他總要在她過門前把這些最壞的打算替她想到。
元蘅聽罷聲色溫和而篤定：“父親放心，女兒心裡有數。”
元文見她這般鎮定，便不再多言，隻點了點頭：“好。你既有主意，我便不說了。”
話雖如此，待元文離開後，元蘅獨自坐在院中，卻忽然想起一件事來。
她似乎還未與慕容淩坦白過自己無法生育的事。
慕容淩待她情深，或許未必會將此事放在心上。
可“未必”終究不是“定不”。
他如今說不在意，可日子久了，若江都王盼孫，若他身邊之人以此相勸，甚至以此為名要他納妾另娶，屆時又當如何？
又或者，他若一開始便介意此事……
那她最壞的打算，就是再撐兩年，等太子落難江都時將他救下，了了這樁任務，而後與慕容淩和離。
但元蘅不想也無端揣測，所以直接找到慕容淩坦白。
慕容淩見她主動來，先是一怔，隨即眼中便漫上了欣喜的笑容。
可待她屏退左右，神色認真地將話一字一句說出口後，他臉上的神情卻漸漸變了。
元蘅說罷，便安靜地等著他的回應。
院中一時極靜，慕容淩望著她，那雙向來溫潤的眼眸裡沒有她預想中的震驚、遲疑或退縮，反而一點點地漫上了疼惜。
他上前一步，聲音放得小心翼翼：“你一定受了很多苦，是嗎？都是淩不好，這些年竟半點不曾察覺。你獨自守著這樣的事，該有多難熬。”
見元蘅神色微露不解，他垂下眼，麵頰竟不自覺地泛了紅，聲音也低了下去：“其實我原就想著，若你我成婚，同房便由我服避子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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