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不要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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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濃重的夜色下，江邊風大，水聲沉濁，玉澤把玉嘉從馬上扯了下來，一路拖到江灘上。
他居高臨下地垂眸，看著癱坐在草地上的玉嘉，聲音溫吞惋惜：“你很恨我？可你恨錯了人。是太子容不下你們。到了地下，尋仇可別找錯了門。”
玉嘉仰起臉，發絲黏在頰邊，並不信他的話。
太子容不容得下玉家，她不知道。
可眼前這個人，她已經了解了。
她鄙夷地看著他，竟然敢做不敢當，真是卑劣又惡心。
玉嘉沒有再呼救，也不再掙動，卻忽然嗤笑出聲：
“剛剛，你是很羨慕慕容淩吧？我還是那句話——你這種惡心的、首鼠兩端的賤人，連給元蘅提鞋都不配，也就隻敢對著她流口水。賤狗。”
玉澤緩緩抬手，將劍尖指向她。
月光落在劍身上，折出寒光。
他麵色不怒不笑，反露出一種好奇的神情，甚至微微偏了偏頭，問她：
“你說，我方才對著元蘅流口水了嗎？不知她夫君有沒有瞧見。也不知，她有沒有看見。”
玉嘉聽後隻覺五臟六腑都絞在一起。
她氣得渾身發抖，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賤人！罔顧玉氏多年教養，到底改不了那下賤血脈，仍舊上不得台麵。”
玉澤聽後麵色恢複如常，方才佯裝的那點好奇也散了個乾淨。
他望著她，語氣沒什麼變化：“好了。去陪你的玉氏吧。別讓你父親在下麵等久了。”
說完，他不再留情。
劍光極快，幾乎隻看見一道銀線劃過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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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嘉隻覺頸間一涼，卻不疼。
她仰麵倒下時，眼前是漆黑的天，幾粒星子碎在江風裡。
她想，真是可惜啊。
還沒能和元蘅說上最後一句話呢。
方才驛館門前，不知道有沒有嚇著她。
她一定看見了，看見她那副狼狽不堪的模樣。
元蘅之後會不會想她？
大約是不會的，畢竟她在她心裡估計就是尋常故人。
但她希望，元蘅能再記得她一點點，一點點也好。
思緒到這裡斷了。
江聲依舊，像什麼都未曾發生。
玉澤站在原地，將劍還入鞘中，隻抬手指了指地上的人，對身後隨意吩咐道：“處理乾淨。”
幾人應聲上前，拖起屍首，動作熟練利落。
他轉身朝馬匹走去，江風吹得衣袍獵獵作響。
殺了人，心裡卻並不覺得痛快。
他知道，是玉嘉死前那幾句話還在作祟。
不過好在，他十分習慣忍耐。
……
驛館之中，元蘅躺在榻上，翻來覆去，心頭那股說不清的窒悶始終散不去。
她試著安慰自己，玉嘉的死是既定的結局，和慕容鏡一樣，都是被寫好的命。
她左右不了，也不該為此傷神。
不要在意。不要在意。她一遍遍地對自己說，不要在意。
然而心口還是悶。
忽然，一隻手臂自後輕輕環過來，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慕容淩不知何時也醒了，把下頜抵在她發頂，手心一下一下地輕撫她的肩。
他憐語安慰：“我還在。你有我。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元蘅覺得慕容淩的懷抱溫暖而熟悉，也漸漸地能鬆下來。
慕容淩從很久以前就看出來了，他的蘅兒，受了父母影響太深。
年幼時跟著母親在泱縣施粥舍藥，見的苦難太多，心也太軟。
她總想護住些什麼，哪怕明知這世道吃人。
他為此既心疼，又害怕。
這世道，太善良會被利用和傷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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